这话倒不假。
阮归在人间呆腻后到了鬼界,当时作为新人,为了地位和鬼界待了许久、成了不成文的老大萧温书,两人打了一架。
打了几天几夜没分出胜负,最后还是萧温书觉得没有兴致了这才停了手。
好在阮归平常只守着自已的那具骷髅,两人平时王不见王的,莫名在这鬼界相处的很和谐。
不过百鬼夜行不是这行人的目的地,他们需要尽快离开鬼界,于是他们继续循着阮归之前说的方向前行。
最终走过了一条狭窄的山路后,看到了一座萧瑟的洞府。
外表像凡间繁华人家,只是房梁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上挂了两个脱色的灯笼,门口还有两座残缺的石狮子。
云辞疑惑问道:“你说的那个小猫......就在这里?”
“嗯。”阮归点头,“那只小猫掉在了鬼界,最后找到这里设了一个结界。只要找到它,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云辞有些疑惑,什么小猫可以设置一个连她和阮归都破不开的结界?
但是说完这话后阮归就闭上的嘴,他并没有问云辞自已可不可以跟着她,因为云辞刚刚说过,她也有事情要忙。他可以自已跟着小归,不给她找麻烦。
洞府外的结界很容易进去。
一行人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强烈的排斥感就迈进了大门。
外表看起来萧瑟,里面也破败,入门是一堵缺了口的影壁,上绘有松柏山河,与门口隔绝出一条三人宽的小巷,只是这里是鬼界,最多的当然是身形如烟的鬼魂。
小巷里有无数鬼火和小鬼浮在半空中。
在见到人后,幽蓝的丝线从火焰中生出,朝着一行人飞扑而来。另有天上漂浮的恶鬼,指甲黝黑长如弯刀,嘶吼着一同拥上来。
都是一群杀伤力不强的小鬼,很好对付。
只是对付起来难免会有灵气波动,容易将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萧温书给引来。
云辞抬手,和习星渊一同结印,湛蓝色和金色的法光亮起,又被阮归伸手在上面附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气雾。
一道可以隔绝里面气息的法阵覆盖住了整个洞府,在上空凝成一道符文闪动的半圆屏障。
法阵升起,云辞也发现这个洞府并不是很大,最里面有一阵微弱的气息,想来就是阮归口中说的那只小猫。
有了屏障,众人解开身上的伪装,掏出武器朝着半空中的鬼魂斩去。
可那些鬼魂无形,武器斩下去像斩了一团空气,被剑气分裂的鬼身在剑挥过之后又重新凝成。
武器对它们没用,但是它们的伤害却能转化成鬼气侵蚀这行人的识海,鬼火生出的丝线也钻进一些人的脑袋里。
中招的人脸色立马变绿,转身朝着同行的人重拳出击。
要命。
景柳摸着脑袋嘀咕着:“我修嗔怒禅,这群鬼怪有神智听得懂我的话吗?”
她输出全靠嘴,要是对面听不懂,那威力就跟一个行走灯笼似的,只能给大家亮个光,整个氛围感。
圣儒楼弟子掏出一些符箓丢出去,虽然玄学和修仙好像不相干,但不妨碍鬼怪天生怕符箓,给众人挣了喘息的时间。
云辞手中捻决,将被控制住的弟子纷纷定住,执剑斩断那鬼火衍生出的丝线,随后将景柳踹向队伍前面:“你念你的咒。”
念咒这事景柳熟悉,虽然上课总打瞌睡,但还是被师傅拿着戒尺威胁着背过,现在还能磕磕巴巴地念完整个咒文。
随着念咒的动作,景柳身上的佛光更亮了。
亮光笼罩之处所有鬼魂都抬手挡在眼前,发出一声凄惨的声音后在佛光里消散在空中。
有用,景柳念咒念的更起劲了。
就这么以景柳打头,一行人往洞府深处走去。
墙后是一处宽阔的院子,石板铺成的院落正中有一具身后燃有鬼火的两人高的、浑身黑绿有实体的鬼,下半身凝成一股烟,漂浮在空中,正目光无神的呆立在院中。
是化神境的大鬼。
见到云辞一行人,大鬼有了动作,仰头嘶吼了一声。黑气凭空升起,和身后的鬼火拧成一股气体朝着云辞他们射了过去。
和影壁前的小鬼并不是一个级别的,鬼火落在地上,立马腾起一片绿色火海阻挡了前行的路。
众人连连后退,有动作慢的,袖角沾上了鬼火,怎么也拍不灭。
云辞手中捻决,执剑挥出一道寒气,将弟子袖子上的和地上的鬼火冰冻住。
而剑气还在继续往前,欲拦腰斩断院中的大鬼。
却见那大鬼抬手,从身后鬼火中缓缓掏出一把巨大的扫帚挥开了剑气。
景柳被扫把惊得停住念咒的动作:“这鬼......以前是个扫地仆人啊?”
谁家好鬼武器是一把扫帚啊?
扫帚是竹竿为柄,以黄白羽毛为尾,被大鬼握在手中呼呼生风,大约是时间有些久了,挥动时还掉毛。
阮归本就一身鬼气,大鬼自然将注意放在了云辞等宗门弟子身上,特别是云辞。
刚刚斩自已的就是前面这个穿绿衣服的女人,大鬼记仇,将扫帚举在头顶转了一圈后,冲着云辞扑身,要报刚才一剑之仇。
景柳连忙闭眼念咒,身上亮起金色的佛光,在身前幻化成一道观音像,阻挡了大鬼的步子。
大鬼被金光晃了眼,动作慢了一瞬。
习星渊后退一步,手中快速结印,地上亮起一道金色的法阵,亮光落在云辞几人身上,为他们加持了力量。
云辞执剑,轻巧落在冲在最前面的季朋手中的重剑之上。季朋随即脚下一顿,惯性带动手中的重剑,将云辞快速抛上空中。
随后继续前行,手中燃起一道火附在重剑之上,对准大鬼脚下的地盘划出一道火圈。
空中的云辞手中捻决抹过剑身,雪中盏亮起湛蓝色的光,躲开射来的鬼火,一剑劈在大鬼抬起的扫帚上。
剑势还在往下,然而化神境的大鬼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云辞劈中的。
冰霜在交接处逐渐蔓延,冻住了握着扫帚的鬼手。
大鬼身后的鬼火亮度增加,似乎在攒大招。
云辞身后迅速亮起一道法阵,咒文形成冰霜将大鬼身后的鬼火包裹住。
武器被用来挡住云辞的剑,周围被季朋融合过凤凰火的异火阻挡了退路,空中突然闪身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手中剑闪着电光,是温吟知。
温吟知执剑,欲砍下大鬼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景柳突然大喊道:“丹田!它的弱点在丹田!”
数道符箓立在大鬼身前,形成一道红色的杀阵,磨灭了大鬼周身的鬼气,而温吟知立马转剑,刺向大鬼丹田处。
剑锋上的电光和湛蓝色的冰霜随即在它身体里炸开,在昏暗的洞府中亮起一道紫色和白色的咒文。
近战输出的三人连忙后退躲开爆炸四处乱飞的凝固的黑血。
但是张嘴大喊的景柳没那么快的动作,被血糊了满嘴,弯着腰“呸呸呸”了三声:“好恶心的东西。阿弥陀佛,佛祖在上,我这可不是破戒!”
陆灵佑好心情的拍了拍景柳毛乎乎的头,对她笑了一下:“鬼界也归佛祖管吗?”
“......”景柳沉默了一下,抬袖擦干净嘴角的血,“你说的对,但是你这是大不敬,小心走霉运。”
“咦?”一旁的江华难得出了声,“你拿西方的神来管东方的人?距离有些远了吧?”
“你还别说,我们苦师妹这泼天富贵的好运气久矣,真能让她倒霉几天,我可以暂时吃斋念佛。”言曲笑着插了一嘴。
被飞回来的云辞踢了一脚:“辟谷的人就别许空口白话。”
言曲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暂时解决了一只大鬼,似乎因为那只大鬼在,庭院并没有小鬼,这让一行人得了喘息空间。
云辞从袖子里掏出几瓶补气丹分给了刚才不小心中招的弟子们。
众人以为这是玄天宗那群丹修给的,纷纷谢过后服下,原地盘坐调息了片刻,上好的丹药效果极佳,识海的伤和被用空的灵气全都补了回来。
整顿好后一行人才又继续往前。
路过庭院大鬼呆着的地界,陆灵佑在里面掏出了一把扫帚,正是刚才大鬼用过的那把。
她将扫帚在手中掂量着,随后扛在肩上。
小姑娘扛着一把鸡毛扫帚的画面属实太美,见识过她那奇奇怪怪爱收集东西的人装作没看见。
景柳却不知道陆灵佑那奇怪的收集癖,好奇问道:“陆师妹这是做什么?”
陆灵佑嘿嘿笑着回道:“这么大一把扫帚,拿来扫地肯定很快。以后万一被长老罚去扫登云梯,这扫帚能扫好几阶呢!”
“哦!”景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吗!”
云辞走在前面,轻笑道:“你别听她胡言,她只是看上了那扫帚上的毛。”
景柳目光随即落在了陆灵佑扛着的扫帚上。能被大鬼拿来当作武器,自然有它不一样的地方,黄白的羽毛中有几根碧绿如翡翠的羽毛。
陆灵佑正试图把那几根碧玉羽毛拔下来,察觉到了景柳的目光,矜持地停了手,将扫帚扔进了自已的芥子袋里:“嘿嘿。”
景柳:“......”就是说很不懂你们剑修的脑回路啊。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长廊。
依稀还能见到以前这个阑干上涂上过鲜艳的红色,只是如今地砖碎裂,阑干也断了几根,尽头处还有一些徘徊的小鬼。
比门口那群没有实体的小鬼看起来厉害了许多。
习星渊低声问道:“要打过去吗?”
路只有一条,但都被小鬼一群又一群的挡住了,要想经过长廊就得打过去,但是相隔太近,打起来容易把所有小鬼都引过来。
金丹以上还好,就是这群炼气境弟子混乱中恐怕会中招。
到时候反而不好处理。
大家又都是根正苗红的宗门正派,独善其身那套并不是他们的行为处事标准,虽然这群弟子确实有些拖后腿,但几人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带他们回去。
自然不会生出要放弃他们的想法。
云辞敲了敲下巴:“打过去多累,我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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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可以玄幻文可以有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