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也落到了地上，鸣叫声愈发虚弱，扶摇看不见它，只能寻着声音无助的在地上摸索着，将落在身边的麻雀握在手心。

它就要死了，纵使它能够号召再多的鸟群，它也只是一只麻雀罢了，欢欢不明白为什么它只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那个傻傻的小姑娘就变成了扶摇，可扶摇身上的气息让欢欢确信它就是自已的小姑娘。

扶摇坠崖失踪的那段时日，欢欢每日都会去找，终于找到了她，后来扶摇被刺穿心脏钉在木桩上，欢欢也找到了她。

这短暂的一生中，它也不过经历了四件事，被猎人抓到，被扶摇救下，找到扶摇，救下扶摇。好像它的大半身都围绕着扶摇。

小麻雀蜷伏在扶摇的手心，用破碎的鸟喙轻轻的啄着她的手，微弱的鸣叫着，气息越来越弱，温热的身躯也逐渐变凉。

被长剑捅入心脏的时候扶摇没有哭、被刺瞎双眼的时候扶摇没有哭、被沈祈安日日讽刺的时候扶摇没有哭，可如今，当这只小麻雀慢慢在手心中死去时，扶摇哭了，她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混杂着血水自脸颊留下，她捧着手中的鸟儿，呢喃着它的名字。

扶摇身后，站着沈祈安与那道士，他们眼中满是困惑。

受了那么多折磨，扶摇都不哭，只不过死了只小鸟却能让她哭的如此悲伤，为何？

泛着寒光的长剑破空刺向沈祈安，将他钉在树上。

沈祈安呕出一口血，眼底满是震惊，看着转过身的扶摇，他不可置信慌乱着道：“你的伤口恢复了？”

扶摇没有理会他的话，指尖微抬，长剑回收，环绕在她身边，扶摇轻轻的伸手抚在长剑之上，温声道：“既已生了灵智，便名流光吧。”

她停顿一瞬，周身杀气骤然暴涨开来，语气不急不缓的道：“流光，杀。”

沈祈安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被流光斩落，脸上的面具脱落，露出真容，他还没有死，或者说，他不会死。

头颅落地，男人俊美的面容却扭曲的笑着，那双妖冶嗜血的瞳孔锁定了扶摇，他大笑出声，道：“玄天，你的伤没有痊愈，哈哈哈…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扶摇看不到他的长相，但寻着气息知道他大抵的方位。

浮光回到扶摇手中，她手持长剑，慢慢靠近混沌，脚踩在他头上，语调不疾不徐，道：“我的伤没有好，是因为我有恨。”

扶摇停顿一瞬，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笑容来，她脚下缓缓用力，补充道：“我有恨，可我恨得是你，不是苍生……混沌，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还有，你不适合白色，白色穿在你身上，当真是恶心极了。”

没有给沈祈安说话的机会，噗呲一声，脚下的头颅灰飞烟灭，连带着沈祈安的身躯也灰飞烟灭。

扶摇面无表情的擦去脸上的血迹，她侧过头感受着旁边传来的那道士的气息，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扶摇转身走向崖边，自崖边一跃而下，消失在小道士面前。

她并非心软，只是不能，倘若杀了那道士，定然麻烦不断，她此番下界只为拯救苍生除去混沌，若真的杀了凡人，只会后患无穷。

只怕有了开头，便不会再有结尾了。

且自已于崖边数日，流淌的神血早已满是恨意，崖底那些枉死的生灵在吸收她的鲜血之后，不会放过这些害死他们的人。

崖底，扶摇漠然的感受着翻涌的怨气，心中的恨意逐渐平息，她对混沌有恨，所以伤口不火愈合，可也不会再流血了。

她缓缓自崖底走出，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释然道：“阿娘阿爹，欢欢……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