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臣没想到突发这等变故,他本以为这鹤玄和慕绫烟会互相残害虐杀,鹤玄会痛不欲生。
却没想到隐世不出的九天宫竟然出世。
如今鹤玄自尽,倒是便宜他了。
游臣恨极,怄极……
两个仇人,一人没有死于他手,一人却是自尽了此残生。
这让誓死复仇的他,活的像个笑话。
*
昆山最为隐秘的一处石室。
太合垂目看着冰棺里的鹤玄,将骨戒重新套进他的食指。
叹了口气,坐在冰棺旁悲痛低语。
“子规,此番行为太过冒险,你说若你醒不来该怎么办。”
“唉……”
原来,论剑峰那一天。
鹤玄深知整个无涯大陆没有人能打得过天华,更何况天华背后是庞然大物的九天宫。
九天宫的实力抵得上三大仙门相加。
可他誓要替阿烟复仇,苦苦思索决心诈死,神识传音告诉太合真尊,护好他最后一缕神魂。
如此一来便可以瞒天过海,骗过天华道尊,从而让昆山众人也幸免于难。
只是世上再无鹤玄此人。
太合真尊双手盖上自已疲惫的脸。
不过数天,那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掌教垂垂老矣,更像是人间普通的老者。
其实他早该知道,子规待绫烟不同,但他没想到子规竟然情深至此。
作为他的师兄,他知道鹤玄是多冷心冷情的一个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在密室待了许久,太合真尊缓缓离去。
往后每日都拿着新鲜的杏花树枝前来看望鹤玄。
杏花树枝放在鹤玄的脸颊旁。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冰棺内的人还是没醒过来。
太合真尊一日比一日愁容满面,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
想起宗门仅他一位化神,只得打起精神。
春去秋来,冬雪飘飘。
四季交替,时间缓缓度过,年复一年,直至五年后。
太合真尊同往常一样,拿着新鲜的杏花树枝,走进昆山最隐秘的石室。
面容沧桑,神情肃穆。
他转身将石室的门关上,回头一看,瞳孔震颤。
手里的杏花树枝狼狈丢下。
“师弟?”
太合真尊冲上前,冰棺里躺着的白发男子已然不见。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
从室内缓缓走出一人,玄衣白发,苍白而消瘦,眉宇间病态虚弱。
那人缓缓开口:“掌教师兄。”
声音低哑,比起以前的清冷现在透着死气。
太合真尊喜极而泣,蹒跚着走上前:“子规你可算醒了,五年过去,老夫差点以为......”
鹤玄握拳抵着下唇,猛地咳嗽,咳的脸涨红起来。
“子规,怎么了?”:,太合焦急地问。
鹤玄摇头:“无碍,掌教师兄,此番没有立刻离开,我是向你辞别的。”
“为什么?”,太合问。
鹤玄撩开衣摆缓慢跪下,太合真尊怎么费劲力气,都拉不起来他。
男子神态坚定:“若我留在宗门,昆山定会被我连累,况且......”
“我和阿烟之间,总是掺杂许多人许多事。”
“如今已经死过一次,便不想多余的人或事横在我二人之间。”
说到这里,他漆黑的瞳孔蔓上仇怨。
“况且,我势必虐杀天华,为此我可以只当做自已死了,从此蛰伏于世间。”
“只求有一天可以手刃仇人,为她报仇。”
太合真尊半晌没说话,痛心地问:“我知你天赋极佳,报仇是早晚的事,那你报完仇可愿再回昆山?”
鹤玄垂下眼帘,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子无神地看着手里的剑穗:“或是陪她赴死,或是......”
“这一生孤独到老生不如死,偿还于她......”
鹤玄躬身一拜。
“当年是师尊和师兄救我,感恩于心,如今子规任性一次,将我逐出宗门罢......”
太合真尊收回搀扶的手。
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咬牙转身。
决然道:“世上已无鹤玄,无忧峰峰主已逝。”
鹤玄脊背一颤,语声轻微而坚定。
“嗯。”
直到过了许久,太合真尊再回头,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