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渴了吧,春桃服侍您喝茶。”春桃说着,挽起袖子,刻意露出自已洗白的手腕,将茶杯捧了起来,看向瑶琦。
瑶琦也没拒绝,刚低头要喝,春桃的手却猛地抖了一下,茶水瞬间洒在瑶琦身上,湿了一大片衣裳。
“殿下!殿下息怒,春桃不是有意的!”春桃连连求饶,漂亮的眼睛里蓄满雾气,泪珠摇摇欲坠。
瑶琦摆了摆手:“无事。”
方子源却皱了皱眉,他方才看得很清楚,这小妖手稳得很,怎么会突然洒了?
下一秒,娇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那春桃伺候您更衣?”
瑶琦道:“妖力烘干即可。”
“殿下~”春桃咬着唇,楚楚可怜道,“您就给春桃一个恕罪的机会吧,殿下。”
方子源:“……”
呵呵,有备而来啊。
这样拙劣的借口,偏偏九王姬竟毫不知情一般,还道:“行啊。”
方子源又呵呵了一声,没搭话。
瑶琦看他一眼,“你来吧。”
“殿下,他一个雏儿懂什么,还是让我来伺候您吧?”春桃说着,挤开方子源,自已凑了上来。
浓重的脂粉气味瞬间涌了过来,瑶琦皱了皱眉,斜睨方子源一眼,见他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冷哼一声,对春桃笑了笑。
春桃见她张开双臂,更是激动不已,连忙就凑了上来,手还没碰到瑶琦,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推了开。
方子源心中冷哼,面上却是带着笑,伸手理了理瑶琦的衣领,柔声道:“殿下,我就在这里,何必找他人?”
美人低眉顺目,模样乖巧,瑶琦心中大呼绝色,面不改色道:“嗯,那山桃你先下去吧。”
春桃:“……”
敢情连他名字都没记住……
他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方子源,正对上他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双瞳。不知为何,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出来,连场面话也不知道说,连忙匆匆离去。
他离开后,方子源给瑶琦换下了外衫,重新穿上新衣。
瑶琦一脸受用。
他抿了抿唇,突然伸手飞速在瑶琦后背一点,她毫不设防,软软倒下。
低垂的睫羽颤了颤,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神情恍惚。
几息后,才抬起手,在半空中结了一个印。
这是失忆咒。
七日了,他必须找机会离开。
红袖楼人多眼杂,今日瑶琦只带了几个妖力低微的侍从,正是逃跑的绝佳时间。
可不知道为什么,脚踩上窗沿,方子源又下意识回了好几次头。
良久,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般,又走了回来,取下自已手上的玉扳指,塞进瑶琦手里。
“小小薄礼,还望王姬笑纳。”
言毕,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瑶琦再次醒来时,地上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是侍女小雀,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九王姬被一小厮暗算了,还被下了失忆咒!
等侍女发现的时候,失忆咒已经生了效,可把一群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瑶琦听完后,倒是没什么,玩着手心里的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她叹了口气:“哎,好不容易恋了一回,竟然忘记人长什么样了,失算。”
侍女小心翼翼问:“那王姬,要派人去找吗?”
“有什么好找的?”瑶琦反问,“天涯何处无芳草。”
“况且……他迟早会回来的。”
*
三月后,瑶琦再次来到红袖楼。
老鸨连拉带拽把春桃带了过来,让他伺候着。
“殿下,您今日……怎么没带着那小子?”春桃有些担心地往后看了看,生怕方子源又冒出来
瑶琦奇怪地看向他,面露疑惑:“你在说谁?本王姬何时有过小侍?”
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春桃不敢多言,连忙说自已是忘了。
一旁的侍女垂下眼睑,心中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府中安静了许多,她一直担心殿下会耿耿于怀,但殿下该吃吃该喝喝,一脸没心没肺。
倒是她多想了。
他们殿下,才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妖!
没了一个美人,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美人!
*
从红袖楼回去后,瑶琦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妖皇赐了几个绝美蛇族舞姬,都是瑶琦以前想要的,九王姬课业闲暇之时,看得不亦乐乎。
只是……她总觉得这些舞姬好像没以前看着漂亮了。
真是奇怪。
不久后,六月的某日。
三皇子瑶禾约着瑶琦去人间的桃花林赏花,说是有些好东西给她看。瑶琦这妖最爱凑热闹,便点头去了。
可谁知,等待她的,却是一场陷阱。
瑶禾布下天罗地网,要取了瑶琦的狐命。
那些法器不要命似的往自已这边砸,瑶禾抓着她的尾巴,撕心裂肺控诉着她的优秀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瑶琦万万没有想到,自已第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竟然是因为太出色的缘故。
三哥化作原型压在她身上,尖锐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皮毛,叫声凄厉:“就因为你是女儿,所有人都喜欢你!崇拜你!凭什么!我不输你半分,却连母亲的眼神都无法得到!”
胸口处的剧痛提醒着瑶琦兄长的背叛和嫉妒,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三哥,你不受宠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你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事已至此,瑶琦也管不着什么兄妹之情,拼了命地还击。
但,瑶琦就算天生妖力强大,毕竟才修炼不到百年,哪里是苦修了七百年的瑶禾的对手,苦战了近一个时辰,双方都精疲力尽,瑶琦实在是支撑不住,用尽全身妖力砸向瑶禾!
金光一闪,瑶琦用最后一击将瑶禾打掉山崖。
惨叫声从背后传来,她头也没回,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不知跌跌撞撞走了多久,瑶琦的视线逐渐模糊,她体力不支,摇摇欲坠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这里有只狐狸受伤了!”
闭上眼之前,瑶琦看到一双黑色的锦靴停在眼前。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么?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