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微怔。

云九纾音质清冽，寒诮满满。

“再说众生，众生生死与我何干？我为何要怜悯他们？”

“我曾经走过的道路长满荆棘，我孤身闯过尸海无数，生死怨，离别痛，轮回苦，忠诚、背叛、血泪，我通通经历过。”

“我尚且没有得到过众生怜悯，我如今的修为能力皆因以往鲜血成就。”

“众生若有心、有志，自会不甘人下，成神成皇；若无心、无志，那么生死、灾祸、劫难，皆因他们而起，何须我来怜悯？我又为什么要怜悯？”

“你堂堂神帝享众生跪拜，何不自已去做这怜悯天下人的仁心善事？！”

“跟我讲道理？我只会觉得虚伪可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云九纾走近云帝，她广袖轻拂，虚空中立时便出现了一面灵镜。

灵镜中所呈现着的画面是神陨之荒的地下囚牢。

囚牢中央，一条条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伤痕累累的男人。

是九殇。

云帝不苟言笑的肃穆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一瞬间，眉心紧蹙。

“他是你的哥哥。”

“哥哥？”云九纾嗤笑一声，敛袖，虚空中的灵镜也随之散去。

“我的哥哥只有云修陌一人。”

“云九殇是你收养的孩子，是吗？”

云帝沉默。

云九纾攥紧了手，掌心很疼，疼得她能将心底的不甘和失望一起埋葬。

“他只是你的养子，可是在他伤害你亲生女儿最爱的人时你却袖手旁观！”

“千年前，我与雪凛的关系原本知情者寥寥，可是逐渐地，诸神皆知！”

“他们将雪凛当成魔来对待，甚至不惜联手来逼迫我杀了他！”

“他因救我而神魂紊乱，真身溃散；诸神迫我，我一人难敌大众，放弃神位，剥离神格，是我的退让。我不再为神，他们便没有资格讨伐我！”

“然而九殇却追至九州，只为除掉雪凛。”

“因为你这位养子肆无忌惮的行为，导致你的亲生女儿承受无数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