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默了片刻,赢澈又道:“主上,属下当初前往望帝山救出古凌时,顺便抓了暮封。”
“暮封?”云九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后,眉心细不可查地拧了下,微微掀动的睫羽下将她眼底似有若无的迷茫稍稍掩着。
她想了一小段时间才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过即便想起来了,她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漠然依旧。
“杀了吧。”风轻云淡的声音从她微启的唇瓣里道出。
“是。”
赢澈未有分毫迟疑,起身便走出了疏云水榭。
虞潋安静地按揉着云九纾的太阳穴。
作为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一世的云九纾而言,虞潋的手法比之一些专业人士做的都要让人感到舒服。
她阖着眼睛,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减了一些,精神难得地松懈之下,一直被她压抑着的困意顿时便如潮水般地将她埋葬。
她睡了过去,面容安详而宁静。
虞潋停下手中动作,她垂眸凝着女子的睡颜,轻轻勾了勾唇,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目的达到的笑意。
她独自乐了片刻后,便悄声走开了几步,在一把青藤椅上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颔,微微仰头凝着熟睡中的人儿,眼底带着坚定。
即便她的主上于她而言是一个难以捉摸的谜,不过没有关系,她会一直追随。
只要这个把她拉出黑暗的女子不放弃她,那么她便不会放弃她自已。
抛开心里所有杂念,虞潋阖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演绎着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那是之前在沧宸宫时她的主上给她的心法,她将它剖析出来后,便发现这是一套剑法,一共七式。
它叫《噬》。
……
冷寂的暗牢里,赢澈踩着漆黑地面上还未凝固的鲜血,从阴森的阶梯上走下来。
司刑堂的刑士们看到他纷纷跪地行礼。
他走向一间牢房,有刑士上前解开牢门上的锁链。
锁链的碰撞声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幽幽回荡。
被坚硬且沉重的铁链穿透腕骨和肩胛骨的暮封从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中转醒。
他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赢澈,干裂苍白的唇瓣轻轻扯动了一下,喉咙似乎受了伤,他想要发声却格外艰难,嗓音又低又哑。
“你来,是要杀、杀我吗?”
那日赢澈强闯望帝山,恰逢宿玦身处风曜帝都。
他不仅救出了被困的古凌,还顺便抓走了对古凌用刑的暮封。
这几日来,暮封被关在九宫的司刑堂里,尝遍这里面所有的严刑,将他的大半条命折磨殆尽,徒留下如今这么一副强弩之末般的残破身体。
赢澈冷冷地盯着暮封,对于暮封的询问置以嘲讽的态度。
暮封似乎笑了笑,唇瓣微启的瞬间,鲜红的血液从嘴里涌出,他双眉紧蹙,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她、她……是不是……回、回来了?”
他兀自低喃着,仰起头,望着高高悬挂于囚牢顶部的一叶天窗,他的眸光变得涣散。
他曾经也有机会靠近那个女子的。
可是,他最终还是为了权欲忘记了那个女子的恩情,忘了他最初的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