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怕，他会从那双从来都温柔的眼睛里，看到冰冷的情绪。

看到，她对他露出憎恶和恨意。

那样的情绪，于他而言，似一把利刃。

而利刃的尖端，就穿透他的心脏。

男人的脸色愈发寂落黯淡。

云九纾皱了皱眉。

她才说了两个字，他又在瞎想什么？

心下无奈至极。

她索性站起身来，挨近床沿。

感受着男人颓败而虚弱的气息，她扯了扯唇。

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于是，她问道:

“雪凛，你告诉我，当初我前往极西荒域漠洱之森时，紫宸山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启宸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初，我的力量失控，引来了界外人。”

“紫宸山是九州大陆的保护屏障。”

“北霄神殿七位护法联合抵御界外人的入侵。”

“后来，”说到此，萧启宸低声轻咛道，“七位护法除赢澈之外尽数陨落。”

鲜血染红了紫宸山巅的寸寸土壤。

萧启宸并不清楚自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事情的。

他的记忆在她拿到檩国冷宫里的那些帝印碎片之时便开始苏醒了。

后来，当她动用本源为他修复御隐真气之时，他也想要她记起曾经的一切。

她是九州大陆至高无上的始帝陛下。

她是北霄神殿的主人。

她应该万丈光芒。

所以，他压下了所有的不安。

想要知道萧氏皇族的秘境入口。

想要她得到秘境中的帝印碎片。

然而，即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是，他却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就苏醒记忆。

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燕回原上，他看着她的剑穿透九殇的身体。

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兵荒马乱。

“界、外、人？”

云九纾从男人诸多话语中，抓住了这三个于她而言格外陌生的字。

萧启宸心头一震，随即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满脸疑惑的女子。

“你……”

“我什么？”

云九纾迎上男人的视线。

心道，你总算是愿意睁开眼睛看我了。

萧启宸的珀眸里，掠过了些许深色。

然而很快，又暗了一下。

她只苏醒了她作为始帝之时的记忆。

这应该，也与九州帝印有关。

毕竟当初的她，将全部修为都藏在了九州帝印之中。

云九纾看着又沉默下来的男人。

耀黑的眼睛里有幽幽的光色一闪而逝。

她忽然倾下身来，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颚。

迫使他抬头看着她。

而当男人珀眸中的愣怔之色落入她的眼底时。

云九纾轻轻启唇。

“雪凛，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还有，收起你心里对本座的不信任，这是命令。”

“若是你不愿意遵令，本座就把你打入冷宫。”

说到这儿时，云九纾顿了顿。

因为她发现，北霄神殿里好像没有冷宫这么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