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这个人,出身不是秘密,身份不是秘密,所作所为也不是秘密,但他身上却有许多陆真真看不透的地方。
“真的想听?”江月白道,“也许你听了以后,会觉得很荒谬,也很无趣。”
“你总要让我知道,我看上的人在想些什么。”陆真真回道。
江月白目光一沉。
陆真真浅浅笑着,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的底细你比谁都清楚,作为公平交易,你是不是该把你的一切从实招来?”
江月白深深注视着她。
“不是交易。”他纠正她的用词,“只要你想听,我都告诉你。”
陆真真收了脸上的戏谑。
江月白这句话看似平常,却重逾千斤,他将主动权交在她手中,只要她想,他就会对她毫无保留地敞开。
这是诱惑,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陆真真的神情沉静下来。
“江月白,”她坐直身子,慢慢道,“我想听。”
……
“什么人?”
院中传来动静时,姜姜与桑子规正在挑灯夜战,苦写心得。
两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赶紧扔下笔,出门探看。
段九涯风尘仆仆出现在两人眼前。
“二师兄,”桑子规喜出望外,“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段九涯朝两人微一颔首,“师姐呢?”
姜姜与桑子规对望一眼,开口道:“师姐在师叔那里修炼。”
桑子规上前拍拍段九涯身上的尘土,“二师兄辛苦了,今晚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段九涯看着眼前两人,“段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姜姜与桑子规同时一怔,就听段九涯道:“出墓之时,我见到了师叔的手下,还有段平。”
桑子规“哦”了一声,沉默须臾,“那你……决斗赢了?”
段九涯冷然道:“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从那几名魔修口中得知了段家的变故,江月白原本没必要留着段平,只因段九涯的执念,才将这人送到他面前。
段九涯以为自已再次见到段平的时候,会愤怒,会仇视,会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然而现实却是,他对着那张脸,心中竟然生不起多少波澜。
段平的相貌与他记忆中差别不大,或许是因为养尊处优的缘故,显得更加皮光肉滑。
段平看到他,眼中的怨恨与憎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就好像段九涯毁了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的确已经毁了,从他对第一个段家子弟下手的时候,而段九涯,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段九涯看着段平满脸的愤恨,突然觉得好笑。
这样一个废物,哪里值得他心心念念这么些年。
哪怕段平如今的修为比他还高上一些,但他全然不惧。
扒开那层张牙舞爪的皮,段平的内心比过去更加软弱。
段九涯可以凭着残破的丹田继续修行,段平却沉迷在七叔公打造的庇护之下,不思进取。
他的经脉早已复原,他的斗志却荡然无存。
哪怕打赢段九涯就能获得生机,段平的进攻也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段九涯的剑横在他颈上的时候,段平当场跪地求饶。
他的仇恨不足以支撑他打直膝盖,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段九涯果断砍下他的头颅。
他不是为自已报仇,而是为那些惨死在倾轧中的段氏子弟。
从此以后,段家与他,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