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失言,大王恕罪!”
“哼!妄言敌兵,奸诈不忠,拖出辕门斩首!”
“大王饶命!在下句句属实,何曾妄言!”
“大王饶命!”
那斥候哀嚎之间死死扯住石梼衣角,后者拔剑出鞘,顷刻剁成十数段。
刘鳞心中惊惧不忍,垂首轻语道:“楚军不日来犯,敢问大王可有应对之策?”
石梼手握白绢抿去剑身血污,笑道:“黄口小儿,何足为惧。”
“大王万勿轻视李云骁,据传此子兽祇傍身,生袭异象。稍长,胆略兼备神姿泱泱。其冠年起兵,先诛乱党独断乾纲,后执霸枪攻伐无常。拔稷陵,陷啻城,半壁大楚握于一掌,迄今可谓兵锋正盛,威名极壮!”
“兽祇,谣传而已。”
石梼轻笑一声,“即便兵神白虎再世,我亦纵剑斩之。”
“大王所言极是,不过……末将以为还是早作应对。”
闻言石梼豁然转身,眉峰挟怒。“云岭新败,皆因你定策昏愚!此番言其威名,莫不是惧了此人?”
刘鳞心中一震,“末将立誓效忠大王,至死方休岂敢惜命!请大王允我出战,戴罪立功!”
“嗯,你忠贞不渝,实乃我心腹爱将。”
石梼微笑颔首,卸下佩剑递与刘鳞。“赐你郢王圣剑,调令诸军击破楚寇!”
……
逾数日,刘鳞领兵一万踞郢都东六里外扎营,另分兵两千于西北翼龙虎坡上筑起小寨,以成犄角之势。
及夜,士皆饱食酣睡。
副将王邺扛着一坛酒走进大帐轻放在刘鳞身下,后者埋首兵书不曾觉察。
王邺苦等许久无果,干脆舀了一瓢灌入口中,登时精神焕发。
书卷溅上一粒酒珠,刘鳞恍然抬头。
“王邺,你不回营睡下来此做甚?”
“将军您尝尝,南襄美酒,快活着呢!”
王邺舀满一盅递给刘鳞,后者蹙眉浅啜了一口。
“嗯,好酒!”
刘鳞暗赞一声,方才爱不释手的兵书也抛之脑后。
“将军,你说李贼会先攻龙虎坡还是大营?”
王邺手持酒瓢一边满盅一边好奇问道。
“李云骁尤善攻袭,军中多为轻骑,麾下四将:李敬柯,李竟玄,李陌奘,李长溪,皆年轻勇悍,平原冲锋不在话下。而龙虎坡地势危耸,四周遍布岗哨,暗袭无门,强攻则损兵折将。因此,我料他必定挥师西进,以期决战。”
“届时,敌我鏖战难分,二千龙虎精骑可直插侧翼搅乱敌阵,亦可攻袭敌营前后包抄。如此,楚军首尾难顾,我军必胜矣!”
“将军英明,两营互成犄角,此计甚妙!”
“平日让你多读兵道典籍奈何不听,如今方知其中真义了吧……”
刘鳞大笑,操起兵书轻轻拍打王邺头颅。
“小人天生不是打仗的料,还不是倚仗将军多方提携,自当唯您马首是瞻!”
王邺憨笑着挠了挠头,“那将军认为,李贼何时来攻?小人也好替您早做准备……”
“何时来攻……”
突如其来的一问令刘鳞笑容凝固,刹那清醒许多。
他猝然扔下酒盅,拔剑而起。
“王邺,传我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