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你鹤羽庄那位师兄了?”
吴九命坐在桌前,怔怔攥着小巧玉杯一语不发。
“看来未能遂你心愿。”
“没错,”吴九命眼眸微闪,茫然道:“我与他打小孤苦伶仃,机缘巧合下入了逍遥形意门。如今逍遥门衰末式微,他却死活不肯随我上葬仙山……”
白楮微微一笑,“大道走到黑,不言改换门庭,无论成败皆为英雄。”
“也许吧。”
吴九命幽幽一叹,不禁想起师兄阳离那狂狷一笑:
“天下……对剑修来说,剑在手——便是握有整个天下!”
……
忽然,一道娇小身影猫着腰溜了进来,白楮咽下热茶摇头道:“小弟,莫不是把钱输个精光喽!”
小帝君讪笑一声,“白大哥,吴大哥你们都在啊……”
白楮转过身,无奈道:“这么玩儿我可供不起你这尊大神。”
“谁说的!”
小帝君抹去嘴角糖粒,抬手亮出一枚铜板骄傲道:“可别小看本大神哦!”
白楮啼笑皆非,只得挥手道:“好了,快去盥洗干净,看你灰头土脸的。”
……
寒仙桥上,灯火阑珊。
一人倚在栏边,白衣胜雪,手摇折扇,观潮无言。
“来者可是沐凡?”
沐凡愕然投去目光,“阁下是?”
“鄙人白楮。”
“白楮……”沐凡心中微惊,“莫不是三清十二小剑仙中的那位?”
白楮笑了笑,“虚名而已,不必当真。”
“鄙人嗜与天下英雄结交,欲求沐凡公子往寒舍一叙。”
“英雄不敢当,”沐凡暗自松了口气,“不过愿与白兄一叙。”
知交舍,茶香交融墨香,沁人心脾。
沐凡不由惊叹道:“白兄拥此雅舍,定是博览群书。”
“说来惭愧,埋首经书多年没看出点门道,倒学得一手舞文弄墨。”
白楮自嘲一声,挥扇道:“公子请坐,愚兄为你奉茶。”
“白兄玉扇之上所题何字?”
“此乃‘夫眉’。儒家先圣曰夫子,书载夫子之眉浩然不惊。平生读至此处不免遐想驰骋,如枯木逢春心血来潮,遂取剑名夫眉,题于扇上以为感念。“
“原来白兄身在道门,心系儒法。”
“先道君诫曰万法归一即为道,师尊上清真人少时流连旁门左道,尚能克己成尊,我何忧之。”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久,兴致盎然。
沐凡偶然转头,忽然瞥见书架后猫着一名孱弱少年,似水清眸偷偷打量着自己。
“喂!小弟你也在这里!”
沐凡惊喜挥手道。
不料少年惊慌失措一瞬间溜得没影儿。
白楮错愕不已,“公子与他相识?”
“没错,这小不点还要抢我的糖葫芦。”
沐凡意犹未尽放下手,好奇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咳咳,”白楮略显尴尬道:“他是我,远房表弟。”
天色渐暗,白楮盛情难却,硬是拉着沐凡钻进栖凤园。
“藏龙城纵横十七里,拥十二万户,除却那葬仙山,当属这栖凤园最令人称奇……”
凤兮亭前,白楮止步缄口不言。
沐凡蓦然抬头,亭中一人负手独立。
其左颊佩半边面具,青白镂金栩栩妖神,寂寞黯然,光明灿烂。
“老夫陆肩鸿,欲请小友襄助幼子习武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