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揉揉双眼问她:“怎么了，一娘。”

江婉看他良久，撇开脸叹道:“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的确是宴清，是前世的那个人，但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

为了不入轮回，为了等她，大善人将他的魂魄也强留在了人世，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会变得越来越痴傻。

大善人曾问他:“你们都会被困在人间，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可他的回答是:“怎么不值得，朕求之不得。”

一想到这些，江婉就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么自私啊，我要去地府找我娘的。”

“啊?”

宴清的脸色有些慌乱，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江婉感到对牛弹琴，扶额道，“行了，后日就是二十五，未免夜长梦多，我们先把陆祁安杀了吧。”

宴清瞳孔放大，震惊道，“一娘你之前不是说想得到他吗？”

【一娘在试探孤?】

江婉冷冷道，“我没有试探你，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现在我就是要他死。”

“依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应该是睡不着的，殿下，你附耳过来。”

……

卧房内，陆祁安见挑拨不成，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大笑:“江婉啊江婉，你可真是厉害。”

深入五脏六腑的毒慢慢发作，他感觉体内的真气逐渐混乱，嘴唇微启，念了一个法诀。

刹那间，那道剑凌空向宴清一挥，剑气让他连连后退，直到撞上书柜，顶上一个花瓶掉落，直直地砸在了宴清的头上。

“殿下。”江婉扔下宋嘉文，冲过去扶住他，但已经晚了。

鲜血从他的头上慢慢滑落，他张开唇，好像想对江婉说些什么，可还没得及说就已经晕了过去。

她将宴清打横抱起来，就要离开，身后的陆祁安却忽然撕心裂肺地喊她，“江婉，江婉，你到底爱过我吗？”

【你爱我吗？告诉我这个，若你爱过我，我就不恨你了。】

他满含悲痛地喊出来这句话，明知道自已快要死了，却还是想问个明白。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在江婉那里难道通通都不作数吗？

是，他是怀疑她的身份，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啊，他只是凭借本能想探究她的来历。

或许打从头一回自已救了段姑，接着认识她就是个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陆祁安没有办法改变两人的立场，但他爱上了江婉，所以注定失败。

江婉背对着他，语气十分平淡:“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句话，让陆祁安的心瞬间碎成了粉末，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是身上更痛，还是心里更痛。

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陆相士，眼里满是悲哀之色。

他说:“江婉，太子身上有我师姐的法宝，代表我们天山欠了他人情。”

“所以我没有杀他，你如今带他去医馆还能救回来。”

江婉不解，陆祁安会有这么好心?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一滴眼泪落入怀中，很快混进了血里。

“但是，我对他使用了断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永生永世，再也不会爱上你，江婉，这是你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