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轻轻地哄着他,就像母亲哄着孩子一般:“哎呀,三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怨起来:“呜呜呜呜,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啊?”
【你好坏啊,怎么这样对我。】
他说的很对,江婉的确是忘了这件事,她没办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道:“你别哭啦,我去给你买药吧,腿还疼吗?”
而她难得的柔和脸色,让裴庭佑忍不住想抓住这份得之不易的温暖。
他继续抽泣:“疼,我好疼啊~”
这家伙闷声的哭泣,让江婉也略微有点动容。
她并不想马上就把他折腾死的,只是裴庭佑生性高傲,要问出江二爷给他那份庚帖的下落,就得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攻破这道防线。
这道庚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哪日就会猝不及防地将她炸死。
为此,她势必要与裴家对上。
江婉不怕迎来裴家的报复,从她重回人世那一日开始,这些仇人就注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至于裴庭佑,若他愿意替前世的自已给她磕头道歉,并且把庚帖还给她,她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只废掉他的一双腿。
思及此,她手指冰冷,抚摸着裴庭佑的额头,轻轻哼起一首独属于令州的歌谣。
“谁家郎,站船上承受风浪。”
“谁家妹,在岸边遥遥相望。”
凉凉的触感在裴庭佑额头上摩擦,他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
在她唱完后,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忽然出声:“江小婉,你知道吗?从令州回京城的那段日子里,我没有一日是不惦记你的。”
“那时,我哥哥娶了一个嫂子,她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但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像水一样温柔,而你就像火一样滚烫。”
“我时常幻想,等你嫁给我之后,我们的生活一定会特别有趣。”
【你知道吗?我真的无法想象我以后的生活会没有你。】
裴庭佑边说边靠近江婉,将头埋在了她的怀里。
但江婉却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已也是个如火般暴躁之人,我们若强行在一起,或许只会将另一方烧伤呢?”
裴庭佑执拗道:“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好一个不会发生。
江婉身体微微颤抖,裴庭佑啊裴庭佑,你这样的人,得不到就要毁掉,宁可玉石俱焚也接受不了一拍两散。
我只最后问你一句,就这一句。
“如果我说,我不爱你,我没有办法嫁给你,你把我二叔给你的那份庚帖还给我,我就放你走呢?”
江婉神情晦暗不明,语气却极为沉重,“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闻言,裴庭佑脸色苍白,目光满是悲凉之色:“我不答应。”
【我甚至可以接受成为你的一条狗,但我就是无法接受从今往后与你再无瓜葛,没有你,我宁愿去死。】
好,那你就去死吧。
江婉的眼神一寸一寸变暗,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心中那仅剩的一丝怜悯也被消耗殆尽。
良久,她将裴庭佑放在床上,打算出去给他买药。
少女打开房门,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快要下雨了,乌云厚厚的,一层又一层,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