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婳觑了越娥一眼，转头看向江婉吞吞吐吐道：“是定了，但……”

见她欲言又止，江婉便又将目光转向越娥，越娥笑了两声，向她说明了原因。

原来越婳要嫁的人，是京中望族姜家的四郎，这位姜四郎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母亲是出身百年世家中的庐陵王氏。

她这位未来婆母，对身边之人，大到为人处世，小到举止言谈，每一项都有极其严苛的要求。

越婳一想到这事就发愁：“你是不知道，若我嫁过去，早上卯时就得起床梳洗，还得提心吊胆地伺候一大家子。”

她在家中时，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说她的，可要是嫁了人，姜家这天大的规矩就能把她压死。

越娥也不是不能明白自已妹妹的心情，但这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个婚事，是她妹妹自个选的呢。

她们姐妹花两个，她这做姐姐的都没定下，妹妹就先瞧上了那姜四郎。

今年年初时，两人因着共同好友相识，感情迅速升温，越婳都说过非他不嫁这样的大话。

当时，越家众人，包括老王妃也都劝阻过她，毕竟王夫人如此厉害，若嫁进姜家，那或许就是吃不尽的苦头。

可越婳当时被姜四郎迷了眼，凭着一腔孤勇，硬是说动了所有人。

越娥叹道：“唉，我朝风气开明，时下早不兴爹娘做主，盲婚哑嫁那一套了。”

江婉听完，疑惑道：“那现下越婳姐姐怎得改变了想法？”

越娥冷哼一声，看着越婳道：“俗话说的好，百闻不如一见。”

越婳态度的转变，皆因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见识到了王夫人是如何训自家的姑娘。

那等清贵人家，说话只说三分，便能让人燥得无地自容。

江婉听完，也是感慨：“婚姻大事，当慎之又慎。”

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楣，一旦定下亲事，除非中途哪一方家中，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否则是必要结亲的。

越婳心下难受：“唉，我都想大不了就这么和爹娘说开，实在不行，还是退了婚事算了。”

越娥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惊道：“怎么？你如今对姜四郎已经没有了情意么？”

越婳神情复杂，缓缓道：“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如今一见他便想起他的母亲，是，我曾经是万分钟意此人。”

“可再多的情意，也终被藏在心底的恐惧消耗殆尽。”

“要我尊敬长辈，我能做到，但要把我当奴婢一般使唤，且日日担心受到责难，我实在做不到。”

这话说得越娥心里也难过起来。

越家虽是书香门第，可家中叔伯能力一般，他家最高的官职也不过是个五品的通政司参议。

若不是有老王妃的存在，京中大多贵人恐怕都不屑与她们交谈。

要是强权人家，那退婚就退婚，大不了两家日后互不来往。

可越家这等小官之家，与对方结亲已是高攀了，执意如此的话，定会得罪姜家，从而影响家里人的的仕途。

思及此，越娥还是决定忍痛点醒自已的妹妹：“你若要退婚，恐怕我们家的下场，等同与今日的樊、裴两家。”

“你看，自打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哪有人家敢与他们来往，原本说好相看的年轻人，如今也都避之不及。”

越婳辩驳道：“这不一样，他们是打了皇室的脸……”

越娥白她一眼：“对啊，那退婚不就是要打另一方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