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段时间，两人还一起射箭，一起过乞巧节，一起荡秋千，一起玩行酒令，那些美好的时光历历在目。

可如今，江婉竟然给他下毒。

看着眼前冷漠的少女，他不明白自已做错了什么，只一声又一声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江婉眼神平静道：“我曾经也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但我知道如今的你无法回答我。”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季礼之的眼里满是不解。

他自顾自的问道：“你是不是朝廷派来我身边的奸细?怪不得你会用箭，我从前也怀疑过你的来历。”

“可宿县里认识你的人都说，你从未离开过令州，那日我让陈少恭探查过你的身体，你根本没有习过武，身体中长年累月的亏空也做不得假，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江婉摇摇头：“我不是朝廷的人，我只是一个弱小且无辜的女人。”

她从书柜里抄起一把折扇，一边绕着他转圈，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扇子。

“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八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江淼淼，听闻你让管家吩咐我二叔，要他快点弄死她，我真的很高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另外，你最在乎的不就是你的那些亲眷们吗？你看，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们，可这有什么用呢？”

“那些人的体貌特征，我全部写信告诉过宴清，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个也跑不掉，所有人都会去地府与你团聚。”

看着眼前笑的愈发癫狂的少女，季礼之眼眸里的愤怒与痛苦一寸一寸消失不见，如今他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了憎恨与后悔。

“江婉，我要你死！”

他想拔剑，可江婉却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太慢了，省省吧。”

“你舅舅不是有个三岁的儿子吗？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可以考虑让那个孩子活着。”

季礼之的全身都在颤抖，额头上青筋尽显，他看着江婉的眼睛，动了动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婉还是笑，她等这一日很久了。

她欣赏着季礼之此刻痛苦的神情，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让他更加痛苦的话语:“对了，他叫什么来着，齐鱼儿是吗？

“尽管他爹是个禽兽，可他还这么小，想必也还能教好，你说是不是？”

“毒药发作的很快，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我数三声，三声之后我就走。”

“三。”

“二。”

季礼之闭上双眼，母亲临死前的嘱托又一次回响在了他的脑海中。

泪水慢慢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双膝弯曲，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嘶哑道：“求你，放过他吧。”

江婉蹲下，在他耳边轻笑道，“你真在乎他啊，太好了，他死定了。”

季礼之双眼瞪大，“你——”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倒在了墙边，死得屈辱至极。

江婉将他平放在地上，轻轻地合上他的双眼，一脸平静地拿起地上带血的丝帕擦了擦手。

她当然不会去救季礼之的亲眷，那些人都该由律法去惩处，她只是要给他希望之后，再将希望夺走。

江婉径直走出了书房，没有回头再看季礼之一眼。

这一刻，在柳家村某一处屋子中，一只燃烧着的长明灯忽然灭掉了，正睡着的柳天一立刻从床上惊醒，只是，这个时候他已无力回天。

侯府大院里此时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

高门大户，家仆无数，如今却全部四散而逃。

一些嬷嬷，婢女们拿着屋子里值钱的东西跑出去时，遇到了几个拿着武器的府兵。

他们横行霸道，不仅抢走了她们手中的东西，还一刀砍翻了一个嬷嬷。

风雨中，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江婉，她高声喊道：“大爷别杀我，江姑娘那一定还有好东西。”

那群府兵瞬间看向江婉，曾经高高在上的少女，此刻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拿着刀就要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