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圆桌上坐着一位不施粉黛,气质柔弱的女子。
听到响声后,江淼淼站起身来,她一身青色罗裙,眼眸里满是愧疚,真像个清丽的病美人。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姐姐回来了。”
姐姐?
哦,她差点忘了。
彼时,那人拿着接生婆的信物登上了门,声称自已才是真正的江家长女,江婉是那被接生婆抱错的下人之女。
于是乎,江家传言四起,最终叔叔以仅凭此物无法断定二人真假为名,只将江淼淼认作江府的二姑娘。
后来,她靠着季礼之找到“证人”坐实身份,将自已扫地出门,她们就再也没有以姐妹相称过。
真是可笑。
直到江婉后来去了京城,机缘巧合之下才明白,江淼淼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已。
因为,一直见不得光的人,是她江淼淼啊。
没有什么真假千金。
只有嫡庶之分。
江淼淼的娘是被她爹藏起来的外室,而她自已呢,是想夺走江婉身份的臭老鼠罢了。
她想,既然是老鼠,那就要一辈子躲在暗处,永远不要见光才好。
片刻后,江婉坐下来,敲了敲桌子嘲讽道:“别叫我姐姐,我娘可只生了我一个,你要是想认亲就回江家去。”
江淼淼听完,整个人又脆弱了三分,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她清淡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一娘,这事说起来是我的错,你都生病了,我却没有及时来看望你,替你分担照顾婶母的事情。
“我知道,自从我回来江家之后,你对我是颇有怨气,只是,你不能拿对我的不满和长辈赌气,拿了婶婶的财物离家出走啊。”
江婉瞥她一眼,故作惊讶道,“你哪里做错了?我看你做的挺对的。”
“别人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可不一样,从你这个搅屎棍来江家后,那可是促进了江家大融合,我还得感谢你呢。”
看着江淼淼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至极,江婉又继续添油加醋道,“还有,那是你的钱吗?用得着你在这叫唤?”
江淼淼简直不敢相信,江婉这闷葫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鄙又牙尖嘴利?
她气得怒目圆瞪,张口便道,“一娘骂我也就罢了,怎么能骂叔叔婶婶呢?我朝以孝治天下,你好歹自小是读圣贤书的,难道就连最基本的礼节也没有吗?”
这要是从前的她,被江淼淼一顿指责,又扣下一顶大不孝的帽子,怕是会难过好久。
但如今的她可不会在乎这些,这江家二房想吃绝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礼义廉耻呢?
何况这话还是从江淼淼口中说出来的,如今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还来江婉这里惺惺作态。
她可不会惯着这种人。
江婉不屑一笑:“是是是,你最孝顺了,全天下的人都不如你有孝心。”
“你真是孝得感天动地,孝得可歌可泣,朝廷应该给你颁一个忠孝牌匾,让你日日抱在身上,逢人就炫耀才好。”
这几句阴阳怪气的反话,让江淼淼顿时气结,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江婉见她无话可说了,便笑着道:“你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谁准你进来的?”
她抓住江淼淼的衣领,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一声响破天际的尖叫声,让客栈来往的客人顿时脖子一缩。
江淼淼此刻真是怒气冲天,面黑如铁,她浑身犹如散架一般,感觉自已随时都要昏过去了。
一炷香后,在一旁憋着笑的老板娘搀扶下,她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客栈。
但江淼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生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愿望便是让江婉不得好过,今日之辱,他日定当百倍还之。
“贱人,你前段时日不是攀附上季侯爷了吗?我倒要把这消息告诉京城裴家那位,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笑的颇为猖狂,好似即将能撕碎江婉的美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