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正见得弘治皇帝,朱厚照仍然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
弘治皇帝反而泛起惊讶的神色,面色古怪地说道:“皇儿莫非又将某个珍贵礼器典当了,可需要朕帮忙赎买回来?”
本着先礼后兵,后发制人……朱厚照瞬间脸盘红了个彻底,立即丢掉了想要坑回来的心思。老老实实,真心诚意地说道:“儿臣知错了!”
倒是皇后见朱厚照又长高了些,也瘦了些,立即鼻头一酸眼泪垂落。这番作态,立马就将弘治皇帝弄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得不将狗脾气收回肚子里去。
一物降一物,朱厚照暗中丢了一个“老娘你真给力”的眼神,连忙讨好卖乖,和二人谈起此番下江南的见识来。
弘治皇帝眼见为了教训朱厚照,却无意间犯了最大的战略错误,丢失了自己的主场——御书房,再也教训不得,也就偃旗息鼓收兵停战,改为仔仔细细询问朱厚照各地风俗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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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回京第三日,朱厚照一早就带了刘瑾出宫。在明白了前世是何等侥幸的情况之下,朱厚照也不玩微服出巡的把戏,虽更换了衣衫,但随行的侍卫一个不少,暗中的影卫更是一个不缺。
很快,就到了西山脚下。这里,不但是《金品煤》的销售中心,也是朱厚照的冶铁中心,更是将来的翡翠雕刻中心。
将分工重新做了详细的分配,朱厚照更是特别关注了匠人的家属安排,才离开西山,去了顺天府。
在最接近紫禁城的地方,朱厚照设置了自己的官衙,其实也是朱厚照在紫禁城之外的别院。这座别院,除第一进院子是处理公事用之外,深入后方,就会发现马厩、鱼池、茶舍、书房、花园、凉亭、棋室,一概不缺。
这个别院,明面上叫做顺天府某某司衙,但进了第三进院落里,就见到无数悬挂着《镇国府》的牌匾、腰牌、身份铭牌。当然,还有更多拥有着《镇国府》特殊标记的制服、腰刀、腰带等等。
朱厚照一一检查,最后才检查镇国府大将军的印信——由一块极品黄翡雕琢的“镇国大将军朱寿印”!爱不释手把玩半天之后,才叫刘瑾唤了众多会计来,一一核报各类账务。
会计一边报,朱厚照一边用教给众人的阿拉伯数字统计,到了最后,见无大的误差才放了众会计回去。
众人走后,朱厚照盯着其中一个数字,眉毛纠结成了一个圈。
锦衣卫的老弱病残,各个匠人的家属,以及众多青皮,每月的工资……当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三十多万两白银!就这,还不包括陆续到来的,未来只会更多!
朱厚照痛苦地呻吟……钱难赚啊!
当然,付出虽然庞大,利润肯定要大过这个数量。不过,朱厚照真正纠结的是——顺天府辖下,众多的卫生清理、道路修整、打更、杂务,为何要劳资出?
凭什么!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每个月好歹也有万两白银不是?但再想想,朱厚照又忍了下去。无非,也就是将来多卖一块翡翠的事情!至于现在,哥要先养成你们的习惯,先惯一惯你们!
忍了忍,朱厚照趁着还有时间,扒拉几口米饭之后,就跑去了“豹房”会所。
现在的会所,已经不是当初的会所。原来的会所,建筑只有两三栋,面积仅有几千平。但是现在,会所已经成为了拥有数十万平方米的巨大乐园。建筑,也起了数十栋。甚至,远处仍然处于扩建之中。
这数十栋建筑,各司其职,最深处的一栋,就只为朱厚照一个人服务。
但朱厚照暂时却不去那处,而是看起了扩建中的巨大建筑群——南山书院!以及,专门为武当派老牛鼻子们修建的——太和宫!
磨叽了大半天之后,眼见天色不早了,朱厚照才优哉游哉往专属于自己的那一栋建筑而去。
这栋建筑不显山露水,和其它建筑一样单独围了出来,但却和其他院落并不联通。进了院子的花园,朱厚照就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一个跪了许久的人——一个胖胖的商贾。
太原王某,王博林!
这个胖胖的家伙,非常有来头,乃是太原的首富!前身乃是太原王氏的分支,在宋朝就分离而出,却超过了主家的——牛皮轰轰带闪电的角色!
但是,朱厚照却知道另外一件事!也是这一年多,锦衣卫最主要干的事——查证这个牛皮轰轰带闪电的家伙!
这个牛皮的家伙,不但是山西最大的地主,也是山西最大的高利贷主,更是晋商资本的大腕,还是山西最大的粮商!以及,山西向草原最大的走私商人!无论是奇珍异宝,布帛丝绸,珍贵药材,茶叶瓷器,还是火铳、火炮、盔甲、钢刀,以及任何军用物品,就没有这个家伙不敢走私的。
连朱厚照都佩服起这个家伙来!眼前这个家伙,虽微微埋下了头,也无法掩饰额头上的汗,但这家伙的眼神,有好奇、贪婪、兴奋等诸多复杂的情绪,却不曾有着一丝一毫的——惊吓。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坐下,声调平稳,无一丝感情地问道:“王博林,你倒是稳的住,当本宫不会杀你?”
能成功的家伙,当真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王博林立即磕头,不为自己辩解,也不为自己争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让朱厚照进退不得。
这家伙说的是:“往后余生,只为殿下效死!”
但这句话,却让朱厚照瞬间暴怒!瞬间就杀心大起!
好一个“往后余生”,好一个“只为殿下效死”!朱厚照并未第一时间杀了此人,当然是因为此人有大用处。但这个人……第一时间就把握了朱厚照的脉搏,该用吗?能用吗?
朱厚照在心里问自己。
用,是可以用的!
但是,此人哪怕表示效忠,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只是平平静静地表示——往后余生,只为殿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