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世人对朱厚照毁誉参半,固然有着先以嘉靖为主的大量抹黑,也有着清朝对明朝历史变本加厉的污蔑,但这仍不能作为朱厚照对自己释怀的理由。

即便对军事有着重大的改革贡献,且同时驱除鞑虏入侵,更是勤于朝政,使得政局基本保持稳定。但经历了后世道德熏陶的朱厚照,仍然对于前世随意掠夺、亵玩良家妇女、狭玩娈童、蓄养美姬等恶劣行径深恶痛绝。

虽然,并无史书描述般夸张,但朱厚照仍然深感尴尬。

当然,闷骚的朱厚照很快就打败了正直的朱厚照:“开什么玩笑?大爷的取向正常了,以后后宫按照正常程序走呗!”

“要知道,大爷是注定要当皇帝的人!三宫六院岂不是很正常!大不了,掠夺蓄养这种事情不干就是了!”

“唉,该死的张三丰……也不知道老婆怎样了,更不知道贼婆娘是不是会改嫁!改嫁吧,改嫁好!老子莫名其妙地走了,以贼婆娘的脾气,怕是要寻死寻活!”

“唉……”

“倒是有个无比关键的问题……大爷穿越前已经32岁了,仍然不曾有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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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的再次回归,恰好12岁。

至于朱厚照居住的地方,仍然是宫廷禁内——东宫!就是后来的清宁宫,也叫做慈庆宫。到了崇祯年间,又被改了一个名字,叫做端本宫。

服侍朱厚照的太监、宫女,除却后世知名的八虎之外,还有朱厚照前世今生都记不得名字的百来人。也就是这百来人,负责着东宫的司钥、私库、酒房、药房、茶房、畜牧、时刻、膳食、灵台、条作、住宿、环境、清洁、藏书、藏宝等一系列事宜。

朱厚照暂时懒得去操心这些事情,不想插手,不想增加,也不想减少。

但朱厚照清晰地知道另一件事情——这数百人中,有多少是宫内的眼线?又有多少是宫外的眼线?俗话说“天家无秘密”,个中隐藏的,就是这种时刻被监视的现实。

刘瑾屁颠屁颠跑去通知了禁内诸宫,但朱厚照仍然有一些忐忑,还不想这么快面对皇帝皇后。但是,事情的发展从不以个人意志为准。大明历史上最勤于政务,以至于被累死的弘治皇帝,深夜仍然在批改奏章,一听闻消息立即驾临东宫。

至于张皇后,作为历史上数得着的宠儿狂魔,随意披了件衣衫就向东宫狂奔。

皇帝皇后还不曾到,就有小太监来报消息。朱厚照极是彷徨,脑海里闪过无数细节,急速思考着要如何面对父母。

弘治与张皇后到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张皇后衣裳凌乱且不说,朱厚照清晰地看到——弘治的右手与脸颊,仍然有着轻微的墨迹,想来是来得匆忙,根本不曾仔细打理。

沧海桑田,就在这一刻!

父亲的谆谆教诲,母亲的慈爱关怀,即便跨越了悠长的时空,但在回归原点的那一刻,也仍然经得起考验。血浓于水的感情,从来不会淡薄,反而只会愈发浓郁。

任是朱厚照想象了无数个细节,但身体的本能在见到父母之后,一股浓浓的濡慕之情立即涌上心头,将之前的所思所想,忘却得一干二净。

脑海空白、头皮发麻,血往上涌的朱厚照,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思念,每滴血液都在呼唤着亲情,本能驱使下,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左手抱着张皇后的右腿,右手揽紧了弘治的左腿,眼泪哗啦啦流淌,继而哭得撕心裂肺。

弘治刚要呵斥朱厚照礼仪出了差错,见得泪水已经打湿了黄袍前襟,想要说的话就悄悄收了回去。张皇后母子连心,见得儿子莫名其妙痛哭,心里也是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流淌了下来。

————分段————

“儿臣梦得一放牛郎,对儿臣诸般警示,更是映照昨日种种,故整日间回思品味,觉得虚度大好时光,懊恼之间不堪回首,故此沉迷之际竟然痴了……”

朱厚照是极其聪明的,在学习能力上尤其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中国无数帝王,通晓梵文、蒙文、日语、朝鲜语、鞑靼语(瓦剌语,有部分是古俄语系)、回回文、藏语、葡萄牙语,更通晓道家经义、佛家经义、军事、几何、天文等诸般知识者,独独朱厚照一人。

唯他一人而已,牛不牛逼?

又何止牛逼,简直是惊才绝艳!就算是已经迈入科技文明的时代,此种人物也属于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但他这番“聪明”的作态,弘治皇帝心里立即就嘀咕起来。对于这个儿子,弘治皇帝虽然极其宠爱,却也深知这是个不简单、非常能折腾的家伙。

弘治暗暗嘀咕道:“太子莫非又哪里惹了祸?害怕朕惩罚?嘿嘿,放牛郎……小子的撒谎技术有进步,敢拿高祖名头来忽悠朕……”转念又想到:“须要东厂仔细查证一番,看看这小子到底惹了什么祸事,总要悄悄抹平才好,否则御史又该让朕头疼……”忽然,又一个念头涌起:“让这小家伙去忙一忙什么事情?忙起来就不会闯祸?”

弘治便询问朱厚照,道:“皇儿最近的功课如何?”

朱厚照老老实实答了,将李东阳及几位大儒教导的东西,杂七杂八地说了一通。弘治见朱厚照说得八九不离十,虽不知朱厚照突然多了五百年见识,但就功课考较而言,却是相当满意。故此继续诱导:“皇儿觉得六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