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荔市又下起了小雨,错落有序地溅在玻璃车窗上化为点点雨滴。
车子来到红绿灯,季星波隔着玻璃车窗好像望去很远很远,
酒精后劲儿上来了,彭沛靠着副驾驶车座椅背,脑子一团浆糊,望着季星波专注开车时的侧脸。
突然动了心思,他伸手去捏她的耳垂。
“别闹我,你知道的,我受不住。”季星波深呼一口气,被彭沛撩拨得分了神,良久沉下目光瞥了他一眼,转而去看前方的路况。
黑发如幔垂下来,他却在她抬手捋发的那一刻,不经意间瞥见她右耳上一小半忍冬花耳饰。
彭沛懒懒收回手掌,双手枕着脑袋,“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觉得好看就买了。”她象征性抿嘴笑笑,透过车窗里的倒影仔细地观察彭沛的微表情。
他视线悄然停在她发红发肿的耳垂上,再挪到精致的面容上绽出的明媚笑意,只是皱了皱眉,声线不带温度。
“太丑了,不适合你。”
一时间,分不清彭沛是有意还是无心,季星波还未收回的笑容就这么僵在嘴角,无数想说出口的话却在此刻难以下咽。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握成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恰逢绿灯转红,季星波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利箭般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
车子渐渐远离闹区,驰骋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没过多久,一片平坦的山谷腹地当中,略显孤单的独栋别墅映入眼前。
毫不夸张的说,整片山头是彭沛的地盘。目光所及之处,初霖园的范畴。
别墅门口早已有人等着,待车停下之后,便心急地拉开副驾驶车门。
初霖园鲜少有生人出没,大部分时间只有小保姆打理,季星波不由多看了几眼,什么时候多了生人她不知道?
台阶前站着六个人,为首是一个穿着藏蓝制服、发型规整的中年女人,双手交叉,微微颔首致意:“大少爷回来了,我是您父亲派来的首席管家,从今天起将接任初霖园的一切事务,全心全意地照顾您。”
只见彭沛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歪向安全带,双目紧闭,两臂环抱在胸前,一点动静没有。
“他喝醉了。”季星波半截身体刚从驾驶舱出来,伸手就要拉扯彭沛的胳膊,却被那位首席管家抢先一步。
彭沛虽然在酒精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但是不愿意让人扶着,一把挥开首席管家和佣人们的搀扶,脚步踉踉跄跄地走向季星波。
首席管家凝视着季星波,带着探究犀利的目光,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片刻,那目光像一把刀冷冷扫过其他佣人,开始训话。
“大少爷胃不好,不能过多饮酒,以后大少爷去哪儿都要提前告知我,避免不知廉耻的女人钻了空子。”
出口就摆谱,出口的话更是一语双关,不愧是大先生派来的人,妥妥的硬茬。
在场的佣人们大气不敢喘,纷纷道是。
复古别墅六层高,而他们的卧室住在最顶楼,若不是有小保姆帮忙,单凭季星波那点力气,实在没有办法将彭沛庞大的身躯送上床。
有那么一瞬,季星波怀疑他是装醉。
不过整个过程里,彭沛始终没有睁开眼,连句醉话都没说过,始终保持着被丢上床的姿势,不过领带不知道哪里去了,衬衫的好几颗扣子都解开了,仿佛把他丢进浴缸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季星波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小雨一阵紧似一阵大了起来,由淅淅沥沥也变成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她忽觉疲惫,掀开被子倒头就睡,床的一侧微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