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片刻,似在酝酿,手机那边才传来女人的话音:“彭沛,如果你要结婚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是说如果。”
伴随着这话,彭沛眉头紧锁,陷入了疲倦和困顿。沙发像一张柔软的大海绵,他深深地沉在里面,然后发现根本没办法回味这话的深意。
除了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就是电话那头季星波细微的呼吸声。剩下的,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想起,上一次这么静,是闹矛盾还是耍性子?
四周人声电子乐嘈杂,几个人喝得酒酣耳热,一听到这道磁性的声音,如清酒拂境般抚的人心头一荡。
乖乖,是个御姐音。
她的嗓音是那种极致动听,但却是淬了冰沙似的感觉。其中的稳重,独特的自信与风情,令人捉摸不透。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闹听不真切,还是有什么心理作用,程幸觉得这个声线竟然有点特别,既不是甜腻腻也不是柔嫩娇俏,而是特别的……疏离。
彭沛舔了舔后槽牙,脸色不变,声音却压沉了些,不耐烦地哄:“别闹,我给你买了礼物。”
看着彭沛手中把玩的戒指,程幸起哄:“彭总真对小星星动心了?打算求婚?”
戒指盒啪的一声合上,这会儿彭沛已经喝多了,神绪有些飘飘然,完全忘记电话还通着。同时在心底臭骂了句,还没见马克思呢,就开始追忆前半生了。
“怎么可能?家里一早就安排好了未婚妻,更何况我结婚了,也不会影响和她的关系。”
彭沛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看着摆在地上的一大堆袋子,想着季星波收到这些礼物时会是什么反应。
程幸悻悻摸了摸鼻子,“原来是喝醉了啊。”
“我没醉,我只是微醺。”深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想都没想就反驳回去。眸中灰蒙蒙的布满一层白色水雾,根本看不到尽头。
顿了顿,彭沛想起电话那端,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赶紧过来吧,别让大家等急了了。”
那边一声不吭,紧接着传来嘟嘟的忙音。
霎时,彭沛薄唇抿紧,优越的下颌线微微紧绷,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
包厢内逐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大伙儿忽然觉得寒气逼人,睡着的也被冻醒了,大呼谁他娘的把空调温度开那么低。
程幸倒了杯酒,嘻嘻哈哈地调侃:“你这个小星星脾气不小。”
“你这个态度,她会来吗?”任风轻在旁边吞云吐雾。
秦勉的态度反而淡定许多,“对女人还是温柔点好。”
“你们都不懂。”彭沛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继而弹了下烟灰,“她爱我爱得不行。”
彭沛说的不错,季星波爱他爱得不行,但也只说对了一半。
她更爱他的脸。
在一段感情里,最怕的就是明明你没那么喜欢对方,却用语言用承诺用行动给了对方希望,让对方死心塌地沦陷。
季星波坐进车里,轻敲方向盘,半晌,才回神。
她摘下额角的创可贴,指腹使劲搓着伤处,黏连起来的皮肉撕开渗出血珠,疼得季星波挤出了几滴眼泪。
顾不上断断续续传上来的剧痛,季星波打开原相机,立即按下快门键,接连拍了好几张。
额头上上白皙肌肤上伤触目惊心,眼尾微红,任谁看了都得心疼。
随后,她挑了张最有氛围的发了朋友圈。
【算工伤吗?有亿点疼。[委屈/][委屈/]】
当然,仅限彭沛可见,她不想把事闹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