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偷偷拭了把泪,走向大衣柜去照镜子。
崔耿整个人呆在原地,她这是……答应和他出门认亲了?
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脸蛋精致,皮肤白皙嫩滑,十分的年轻有活力,只是一身黑衣格外刺眼,她皱眉。
新婚穿黑衣,这也是她为了气崔家人故意这么做的。
正准备换衣服,她又从镜中瞥见注视她的男人:“我要换衣服,你…”
崔耿赶忙移开眼,他转身去开门,走出去前丢下几句话:“感情的事我不会强求,三个月为期,到时你还是执意要走,我们就离婚。”
他不想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答应放她走,他想要再争取一次…
关尔浔张口刚要说什么,男人却麻利地走出去并关上了门,她只好作罢。
接着,她拉开衣柜,从里拿出家人早为她备好的鲜红衣裳,打算换上。
崔家院儿内,小堂屋连着崔耿父母的卧房,坐落在院子最里。
而主屋两边的几间小土屋,左侧是兄弟俩的卧房,右侧则是灶房和茅房以及澡堂。
不到四十平的三合院正中,还栽种着一棵近七米高的枣树。院里布局紧凑,一应物件都显得很是陈旧。
一个面目刻薄的中年妇女走进来,她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喊道:“姓崔的都给我出来!”
从屋里出来的崔耿见状,只得抛开那些烦闷苦楚,快步迎上去。
表情严肃专注:“出啥事了葛大娘?有话好好说。”
这葛大娘是巷里出了名的泼辣,从她家门前经过稍不注意踩个泥印,都要被她念骂三天。
如今她这副样子跑家来,定没啥好事。不过他家人一直本分谨慎,倒也不用怕她。
面对温和有礼的崔耿,葛大娘不仅态度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凶悍,面目扭曲得像那吃人的饕餮。
说起话来更是唾沫横飞:“你爹妈怎么教的娃?居然跑来我家偷零嘴,饿死鬼投胎啊!”
关尔浔刚换好衣裳,就听到外面吵嚷不断。
思绪被拉回到从前,她忽想起这一天,邻居葛大娘找上门来。
说家里亲戚从大城市寄来的一盒饼干不见了,非胡搅蛮缠说是崔耿弟弟崔狄偷的。
当时她厌恶崔家人至极,她不帮着夫家澄清这件事就算了,居然还在旁各种暗指就是崔狄偷了东西。
重活一世,她不能让这场闹剧再发生一次。
来不及梳妆,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就转身开门跑去院儿里。
走至院内,崔家人是都在了,他们此刻站在枣树底下,不断和那妇女争论。
大门口还围了不少人看戏,这些人都是崔家的左邻右舍,他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生怕错过半点好戏。
这时人堆里一男同志开口了:“这年头可比咱那个年代强多了,又饿不死,居然还跑去人家里头偷吃的…要是我儿子我不大嘴巴抽死他!”
另一女同志却没那么武断:“这事儿还不一定呢,咱们跟崔家多少年邻居了?他们一家都是老实本分人,他家小子咋会偷东西。”
又一人跳出来反驳:“那可说不准,这小子平时就是个不开腔不出气的,谁晓得他在心里憋啥坏心思呢…”
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子,赵淑芬慌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小儿子被人误解是坏孩子。
她一脸虚弱憔悴,连连摆手,嘴里一遍一遍说着不会的。
她有严重的冠心病,常年身子弱,急不得。
崔建国怕她有个好歹,赶忙安抚好她,而后才看着葛大娘道:“大妹子,你是不是把东西放哪儿忘了?要不你再回去找找。”
葛大娘伸出手一横,一副时刻想动手推搡的样子:
“忘个屁!昨儿下午就是这混小子在我家门口贼兮兮的瞅,今早我就发现零嘴不见了,不是他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