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田兴邦作为大队支书,自然是沉稳有加,他不说话,等着田小谷说。

田小谷穿着一套的确良裤子,和一件碎花短袖,扎着两个麻花辫。

她没上炕,挨着地上靠墙放着的水缸站着,灯光下,她的眸子清冷。

“爸,我要退婚,要么您同意,要么就把我的尸体抬过去,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没什么可怕的。”

听到田小谷还嚷嚷着退婚,不等田兴邦出言,高槐花就先跳了脚。

心道难道那五块钱真的要飞了,这进了包的东西哪能再拿出去。

她立马就指着田小谷扯开大嗓门。

“你,你这是逼着我和你大哥离婚啊,你说退婚就退婚,你们田家丢的起这个脸,我高槐花丢不起。”

她瞪着斜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道:既然想闹,咱们就闹,看谁怕谁。

“只要你敢退婚,我就和你大哥不过了,我怕被人戳脊梁骨,骂我们老田家不是人,不守诚信。”

微弱的灯光下,高槐花唾沫横飞,生怕田兴邦没听清她的威胁似的。

田小谷看了一眼重重吸了一口烟的父亲,心一点一点变凉,他这是默认了大嫂的话了。

她深呼一口气,清脆的反问道:“大嫂,你这么逼我,是不是拿了刘三的好处?还是说媒人给你钱了?”

被人当面撒出来,高槐花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不过下午听到田小谷的话,她就想好了对策,死不承认,他们又没有证据,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你别想诬赖我,你给自己找借口,也别拖自己家人下水啊!”

“自己家人?”田小谷冷冷的扫了一圈,“自己家人有把亲女儿,亲妹子往火坑里推的吗?你们去刘家庄打问打问,看看刘三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句,把全家人问住,田兴邦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释然家里解不开的问题。

田永平看着在自家灵动美丽的妹子,此时染红的眸子,说不心疼是假的,可看看媳妇,他立马就蔫了。

妹子要闹就闹吧,闹成咋样算咋样。

可他不能,不然会给父母增添负担,他是老大,他不能。

田永安则看了眼父亲,对田小谷道:“三丫,你怎么知道刘三就是火坑?”

“那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他那不是火坑呢?刘三如今二十三岁,要手艺没手艺,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担心下一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他不上进。”

“他们家别说是一床正经的铺盖卷了,就是连一张草席都没有,我们种着高粱,若是人勤手快,又怎么会没有?”

田小谷见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高槐花气呼呼的瞪着她。

她轻瞥一眼,没有理会,继续道:“而且我听说刘三和他们村里的一个姑娘不清不楚,被人父母追上门闹了一次。这些你们都可以打问的。”

“你就是不想嫁过去,所以诬赖人家,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

高槐花抓住她话里的问题,下一秒就开火。

“邻村的高家有女儿嫁在了刘家庄,她妹妹恰好就是我们同学,闲扯时当嘴碎听了,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刘三。”

其实并没有听说这回事,而是她结婚后才听村里人闲聊时知道。

千真万确,不管消息渠道在哪,这都是事实。

田永安道:“爸,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不同意三丫嫁过去,我就说着婚事匆忙,你们了解清楚了,总是一意孤行。”

说这话时,他也看了高槐花一眼,眼里的厌恶和田小谷倒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