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苦笑一下,微有不甘的道:“世尊经历上古更迭,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还对我经历的感兴趣?”
幻风道:“左右也无事,说来听听,全当打发时间了。”
若水无语的点点头,将自己的经历又讲了一遍,出生时的奇景,儿时的奇遇,还有被迫离家的诱因,七七八八流浪时的琐事。
至于与无尘的过往,若水简简单单,几句带过,她可没有傻到将自己的老底交待干净。
当幻风听到她儿时曾遇到过一团奇怪的火焰时,脸上现出讶然惊异的神情,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只是听到她四十岁被迫离家,四处漂流的时候,眼眸中的那一抹心痛,久久未散。
讲得分明都是一些沉重的东西,却总是这般的云淡风清,看不出难过的情绪,也看不出忧思的怀念,更看不出孤独的寂寥。
若水讲完,望着远处出神,六百多年了,太久远了,远到已然历经了两个朝代的变迁。
安静下来了,只听得到四周的自然之声,幻风突然问道:“回去过吗?后来?”
若水转过头来,对上幻风那道尚有余温的目光,有些恍神,道:“回过,回去过的。”
大概在若水一百岁的时候,她是回去过的。那时大她十几岁的哥哥去世了,唯一认得她的只有小她几岁的一个侄儿了,已是垂垂老矣,耄耋之年。
江家依然家境殷实,高门大院,养活着几十个奴仆,街上的铺面不少,库里的银钱不缺。
若水回到家中,她那侄儿便屏退了其它人,独留一个年过古稀腿脚还算利索的儿子在身边。
而后,把若水请进祠堂,眯着眼睛趴在她脸上看了许久,终于是认出了几十年不见的亲人。
侄儿拉着儿子,跪在若水脚边,带着哭腔道:“姑姑可算是回来了,您要再晚些日子,怕是侄儿您也见不到了。”
若水端正了坐姿,有些不适,轻咳了一声道:“你小子,怎么老这样了?”
侄儿抬起头来,道:“九十多岁了,不似姑姑有神佛照拂,自然是会老的。”
若水道:“江家香火旺盛,财源广进,子孙平安顺遂,老人又多长寿,岂不都是神佛照拂。”说着若水扶起地上跪着的两人坐好。
侄儿与若水说了许多,家族变革,人口兴衰,大小事务,九十多岁了,话委实多了一些。若水也跟他聊了聊这几十年的见闻,大好风光,异地的风土人情,至于孤身一人无根无源的落寞,她却只字未提。
若水在家中住了三月有余,期间送走了侄儿,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水伤心许久。那时她就由衷的体会到,其实长生不老也未必是件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