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归(2 / 2)

“笛飞声!你怎么说话的,好像盼着李莲花死了似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莲花无奈扶额,方小宝和笛飞声也是一如既往地合不来。吵吧吵吧,他劝不了,也懒得劝,吵累了,自然就停了。

四顾门此次只来了石水、乔婉娩二人。

乔婉娩对上李莲花的视线,笑了笑,“相夷……你过得好吗?”

李莲花回以一笑,“挺好的,你看啊,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一个人时不时和我拌嘴,蛮不错的。”

“她,人挺好的吧?”

“嗯?沈璃?挺好的,当朋友很不错。”

“那就好......”乔婉娩微微笑,温柔中夹着些许腼腆。

一时无言。

有些人可以携伴一生,有的人只能同行一段,万般皆是缘。乔婉娩与李莲花属于后者。

乔婉娩曾因李相夷的死,十年无法释怀,沉湎于过往,重逢以来,短短数月,她的心境却已大不同。李相夷已成为李莲花,不畏寒冬,恣意江湖的李相夷如泡影般消失,而她的爱慕,也随那少年一同逝去了。

她同李莲花,是朋友,仅此而已。

笛飞声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若细思,也能从中探出其他的意思,方多病是关心则乱,又因与笛飞声不对付,所以未能反应过来。

石水加入谈话,问:“门主,笛盟主所言也是我心中所惑,关神医医术了得,诊断应当不会出错,如今两月已过......敢问门主,可是寻到了什么压制碧茶的法子?”

这也是李莲花疑心沈璃的原因之一,按说碧茶之毒,天下无解,除非有人和他一样,习得十年扬州慢,方能有机会替他祛毒,可沈璃不同。那夜传入他体内的力量,与内力相似,但不是内力。

李莲花不想将沈璃暴露于人前,于是摇头,“没什么法子,活到今日,侥幸而已。”

方多病、笛飞声也不吵了,与石水、乔婉娩一同沉默下来。

夜里,沈璃归来,屋内不复拥挤。

男人端坐于窗边,眉眼疏朗,茶水一盏接一盏。

门口挂着灯笼,昏黄的光似在为沈璃指引归家的路。

家,除了王府,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其他地方产生这样的归属感。

沈璃落座,与李莲花相对。李莲花在她面前放了一个杯子,而后倒茶。温热的茶水入喉,稍微解了烈酒残留的辣。

“李莲花,你当真,不愿解毒吗?”

沈璃一直觉得,李莲花矛盾至极。他怜悯苍生,在力所能及之时,他愿意帮助别人,因此,他会救下在海边昏迷的她,也会接援路边衣衫褴褛的妇孺,甚至偶尔路遇不平,他还会央求她帮帮忙,相较之下,他待自已实在不怎么好。他明知她能救他,却从来不提,是因为她不坦白,所以他贴心地选择不揭穿?还是说,他根本不想活。

沈璃猜,应是后者。李莲花身上,有自毁的倾向。她特意去听了说书,让说书人专拣李莲花、李相夷的故事讲,半日下来,也对李莲花的人生有了大致的了解。

少年英才,一朝没落,师父枉死,师兄背刺,靠着几成功力,苟延残喘至今。

沈璃莫名觉得,他应当是累了。

“沈姑娘,生死有命,我从不强求。”

“对这人间,你没有丝毫留恋吗?”

“无了大师让我多活了十年,足够了,”李莲花看向窗外,“你知道吗,李相夷曾自负到,以为四顾门没了他不行,可十年过去,四顾门依然存在,可见,这人世间,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

“我累了。”

沈璃所见的李莲花,无论面对何事,始终淡然处之,可人总有脆弱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卸下面具的李莲花,疲态毫不遮掩,眉宇间的哀愁挥之不去。

她的心弦被重重拨了一下,不知所起的疼痛弥漫于胸,如此人物,不该这般潦草离世。

“若我,不愿见你就此丧生呢?”

沈璃渡入的灵力只能压制碧茶一段时间,算算日子,也是这几天了。

李莲花手抖了一下,杯中的水洒了些许,有的湿了衣衫,有的润入木桌,一时模糊了桌面的斑纹,如同他的心湖,涟漪泛起,照不清景象。

“归来途中,我遇见了你的好友,他们同我说了寻你的目的,邀我同往,我答应了,”沈璃起身,“夜深了,早点睡。”

房门关起,李莲花轻笑出声,不愧是一霸,问都没问他的意见,就把事情定好了,果真是,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