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禾一听这语气立马就严肃了起来,“婶子你说。”
张素仙手上的动作没停,麻利的扯开被褥翻套起来,“你看啊,景言现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
“这个被子脏了,我得立马拆了洗了,趁着日头好拿出去晒太阳,这样下次再脏了的时候才能有换洗的。”
“这还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每天起来我要先看一眼景言,看看他有没有生疮,给他擦洗身体,他一天得喝三顿药,那药一次就得煮一个小时,中间离不得人,药洒了又得给他重新换洗,一天下来转个不停,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说到这里,张素仙脸色沉寂,“你是个好姑娘,婶子不想骗你,你嫁过来就得过这样的日子。”
“你要是接受不了,婶子也理解,你就……”
剩下的那些话张素仙没有说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
张素仙先开口打破沉默,“婶子知道,你是个好……”
“我来。”季青禾说着从她手里拿过被子在炕上铺开,“婶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周大哥,我能吃苦,我愿意照顾他,而且道长不是说了吗,最多一年周大哥就能醒了,到时候再让他好好补偿我。”
季青禾扭头冲着张素仙笑了笑。
张素仙眼睛一酸,“婶子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哪有啊,是我趁人之危占便宜了,我晚上还在被窝里偷着乐呢。”
季青禾有意逗张素仙开心,说出的话也刻意夸张了,她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但是落入周景言耳中就那么不自在了。
从何秀进门他就醒过来了,听到了何秀那一连串的话,他想挣扎想拒绝那口药,但是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好在母亲及时回来了。
随后听得母亲的一番话,周景言心里是又悔又急,是他不孝,才让母亲受苦。
沉默的那几秒,他都以为季青禾要放弃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拖累母亲已经是不不忠不孝,再连累人家姑娘便是罪加一等。
却不料,下一秒从她口中听到了如此直白的话。
周景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这样的人,如何担得起这份深情呢?
思绪纷杂间,房门“吱呀”一声响了。
下一秒,他听到了何秀的声音,“嫂子,药我盛好了,趁热喂给景言喝了吧。”
周景言心中一紧,恨不得立马醒过来打翻那碗药。
可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那一片黑暗。
他只能靠着那一点声音来判断,妈接过药了,妈端着药在搅动。
勺子磕在碗边的声音清脆入耳,仿佛
二婶催促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快些吧,嫂子,等会药都凉了。”
周景言近乎绝望。
“来,景言,喝药了。”
“哐当——”
碗摔了。
那个稚嫩清丽的女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着帮您接下碗。”
二婶愤怒道,“你怎么弄的?”
他妈说道,“没事的,没烫到你吧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