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整个病房里像被冰冷所凝固了一般寂静,纵使此时此刻王浩天的肚子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尽管交通状况已经经想像中的好许多,尽管车速已经足够快,但沈逸南还是觉得不够快,可以快点儿再快点儿。
终于,还是在煎熬的等待里看到了市医院的大楼。
车子缓缓驶进了医院的大院,还未等车子停稳,沈逸南便跳下车,不顾一切地朝着急诊病房跑去。
嘎吱!
急促的开门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两人同时回眸看去,沈逸南满身疲惫地站在门口,额角上还在流血,他呆呆地看着她。
“锦颜,你没事吧。”便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伏在她的床边,目光里满是担忧与焦灼。
原本只想甩给他一个冷脸,用沉默来回应他的。
可是当她看到他那副憔悴忧心还带着伤的样子,她就不忍心了。毕竟,他只是救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尽管她一再试着说服自己,不要把自己的不幸牵怒于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一想到父亲临走前,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她就悔,她就恨。其实,她最恨的人该是自己。
“疼吗?”末了,她还是在纠结复杂与矛盾中开了口,“带我去见我爸妈,好吗?”她微微抬手轻抚着他额角的伤,“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该怪你,是我自己太自私,想得太多。”
沈逸南微微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他不想沾污他的清白。即便他是用一颗怜爱的心,一颗长辈的心来对待她。
他缓缓起身,扬了扬唇角,
“那你就赶紧好起来,好起来我就带你们去。”
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的。旁观者永远比当局者看得更清晰更明白。
当李晓月带着苏锦颜的母亲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若不是打电话问王浩天的父母,她还真以为他请病假在家呢,敢情不是他病,是有人生病,人家在这儿陪床呢!她缓缓移动目光,发现今早上跟她寻问苏锦颜的那个人也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
“妈!”
“颜颜!”看到母亲的那一刻,苏锦颜再也无法平静了。上次看到母亲时,她还圆润有色,这次再见母亲,瘦到皮包骨不说,曾经一直被她引以为傲的黑发居然已经花白了。
眼泪像决了堤般怎么也止不住,苏母没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居然憔悴成了这样,此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她们母女俩的相聚。只是这相聚却生生地少了那么一个人。两只单薄瘦弱的臂膀紧紧地拥在了一起,却是那么的坚强不屈。
此情此景,沈逸南觉得自己站在旁边甚是多余,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地踱到了一边。
而王浩天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李晓月的身上,终是忍不住走上前,一把将她拉出了屋外,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晓月讶异,继而觉得好笑,
“提前跟你说一声?”她抱起双臂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要知道锦颜曾经跟你是同事,却一直跟我是好姐妹,她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啊?是怕我打扰到你们两人吗?”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让屋里的人听到。
王浩天顿时急了,又将她拉远了一些,
“你不能小点儿声音吗?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紧急,再说跟你说了有用吗?你不还要上班吗?”
李晓月不屑地撇了撇嘴,瞟了他一眼。其实,她气的不是王浩天,而是苏锦颜,亏她那么真心实意地对她,她却悄悄地借着生病的缘由让王浩天身边伺候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不信她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空间,似乎再容不下第三个人。
看到王浩天跟李晓月相继走了出去,沈逸南也觉得应该给她们母女俩一点儿独处的时光。
正当他欲转身出去的时候,苏锦颜的母亲叫住了他,
“沈先生,你等等。”
逃逸南止步回头,扬了扬唇角。只见苏母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缓缓走到他跟前,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这些多出来的钱是你的,现在颜颜的爸爸,”一提到苏锦颜的母亲,她的声音便有些哽咽,“也不在了,这些钱也用不着了,颜颜以后有我照顾,也就不会再麻烦你了。”说着便将那包钱塞进了他的手里。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岁的女人,尽管承受着丈夫的去逝与女儿出车祸的双重打击,依然坚忍且自尊,他没有理由不接下这包钱。
苏锦颜告诉过他,她的母亲其实才不过四十几岁,若是保养得当,也会很年轻。可是却因为操劳她,再加上父亲的病,所以显得比同龄人老了许多。
“我知道沈先生您是大老板,也一定很忙,我跟颜颜就不留你了。”待沈逸南一接过钱,苏母便忙接了一句。
大家都是聪明人,沈逸南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好,你们都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说罢,他便匆匆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