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惊了一下,遂道:“郡主且先忍忍,我去大些水来给郡主清理伤口。”
夜倾云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倾云坊内,找了个椅子坐定,双手放在扶手上,眼睛微眯着,看起来的确困乏的很。
夜倾城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倒了杯茶水给她,这才低声道:“宁都王说,云儿是被人从酒楼里打落到车架前的,云儿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当时人多,没怎么看清楚,左右不过是沈云霓那些人罢了,真想问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夜倾云微抬了抬眼皮“左不过是姑娘家争风吃醋罢了,犯不着去浪费那些气力。”
“如此说来,云儿是不觉得那人跟刺客有联系了?”
夜倾城说的云淡风轻,夜倾云却惊的抬起了头“应该不至于吧,看那些刺客的反应,分明是被我的出现打乱了计划,而且,他们就算要找内应,又怎么会找一个成不了大事的侯门闺秀?”
夜倾云记得当时和自己说话的人是以沈云霓为首的几个燕京闺秀。
燕京男女大防虽然不至于苛刻,但也没开放到可以男女同席的地步,所以,推自己下去的人,绝不可能是男人的。
夜倾城默默垂了眼,不说话,无论是谁,敢谋害他的妹妹,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安和堂的大夫来的很快,给夜倾云上了药后也不多话,只道:“郡主手臂上的伤虽然看着可怖,按时上药,却也无甚大碍,只是这脸上的伤,打的太狠,又没及时上药,只怕要永久落疤了。”
夜倾城登时着急了“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不管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寻来,舍妹才十四岁,脸上怎么可以落疤?”
大夫为难的摇摇头“倾城公子,这不是药材的问题,实在是老夫无能为力啊,郡主这疤,除非有冰肌玉肤膏,否则,无人可治。”
“没关系的大哥,大夫也尽力了,一条疤痕而已,影响不了我什么。”
夜倾云放下袖子,不甚在意的道:“玄栀,领了大夫去拿诊金,替我和大哥送送大夫。”
那大夫见她一个小姑娘听到脸上要永久留疤也不害怕,还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做事,心中对她高看了几分。
心想,外面对这位郡主的传言,看来也不尽可信。
“云儿,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的。”
夜倾城只当夜倾云是在强自冷静,不放弃的安慰夜倾云。
夜倾云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真的没事,一道疤而已,你看看我这张脸,会因为这倒疤就丑的不忍直视吗?”
夜倾城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小脸儿一番,美目流盼,鼻若琼玉,肌肤胜雪,精致的五官完美的契合在巴掌大的小脸儿上,犹如天使降临,左边脸颊上两寸来长的血痕非但没让夜倾云这张脸看起来丑陋狰狞,反而更添几分魅色。
夜倾城看着看着,不自觉红了脸,微微低垂了眼眸,低声道:“云儿的容颜,自是绝世无双的,只是,大哥到底是心疼你。”
“我知道大哥心疼我,可是大哥,这张脸,我真不在乎。”
蓝镜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否认,这张脸比她原来更加出色。
可那又怎么样,美貌,她从来都觉得,对于女人而言,并非全然是好事。
兄妹俩静坐的功夫,玄栀一路飞奔进来“郡主,宫里来人了,唤您去听陛下口谕呢!”
“口谕?”
夜倾云眼睛微微一愣。
夜倾城倒是反应过来了“自古以来只有赐婚圣旨,却没有退婚的圣旨,你与安修远的婚约也不是陛下所赐,所以,可能陛下只是口谕传达赞成退婚之意,而没有正式下达圣旨。”
夜倾云这才明白为何是口谕而不是圣旨。
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光明正大退婚,打了渣男的脸,形式是怎样的,她并不在乎。
小心扶着受伤的手臂,夜倾云歪头道:“大哥可要与我同去听听?”
“走吧。”
夜倾城过来扶着夜倾云“陛下的旨意,是该去听听。”
走到前院,就见那里已然跪了一地的人,老夫人一看到夜倾云就怒声道:“孽女,还不快过来,让人家公公等你那么久,要死啊你?”
夜倾云都不应声,那传口谕的内侍是个面生的,见夜倾云来了,便用那尖细的声音道:“传陛下口谕,朕惊闻安平世子安修远在燕宁郡主夜倾云及笄之日当众退婚,尔等婚事,乃是安平侯所求,朕亲自见证,镇南侯府同意方得定下,今时今日,安修远孟浪,倾云受辱,朕深感痛心,愧对镇南侯,特许你二人废除婚约,自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臣女谢陛下隆恩!”
夜倾云叩首谢恩,内侍尖声道:“郡主起来吧。”
夜倾云起身,对玄栀使了个眼色,玄栀就心领神会的拿了一个钱袋给内侍,内侍立即谄媚道:“郡主真是折煞奴才了,陛下为了郡主的婚事,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呢,还说对不起侯爷,要为郡主找一门好姻缘呢,郡主,可万万不必为安平世子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