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旬冷眼扫了那个小太监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又恢复一往的高傲与冷漠。安然感到屋内的气压陡然降了几分,一种压迫感又朝她袭来。
“你走近一些。”景旬微微翻了个身,平躺着。
安然又在发楞,直到景旬冷冷的视线朝她射过来,她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叫自己。
“你不是要为本王探脉吗?”他伸出一只手给她,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五指清长的手,只是那手发白的不正常,连皮扶上的小血管好像也是白的。
安然走过去,旁边的小太监马上移了一个小凳过来,她就坐了下来,正要从工具包中拿出丝巾,却没料到,景旬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说道“你直接放手探吧,本王不讲究这些虚礼。”
他的手心冰凉一片,在握紧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有一丝颤抖。
安然依言停止掏工具包的手,红着脸,伸出另一只手要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只冷手给掰下来,可是他抓得方才还要用力,似是不愿意放开,一双星眸灿灿生亮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王爷,请放手,民女好为您探脉。”她有些恼怒,又掰了掰那手,直到自己雪白的手腕被他勒出了一道红痕,他方才松了手。
安然二指并合放在他的腕上,停顿了一会儿,心中一惊,没有任何跳动,查不到脉象,像是已死之人脉象,又拖过他的另一只手来探,只觉这只手热乎乎的,手心有些微汗,手上的皮肤泛红,一摸腕处,竟然是跳动迅速,脉像时快时慢。
她前一世是21世纪医学世家的继承人,师承三代,这一世她师承威望高严的医门圣手,医术与她师傅已不相伯仲,两世加起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脉像。
“王爷,失礼了。”安然面色淡然,说着,便要伸出去扒景旬胸口的衣裳。
这安大夫也真是太主动了,一旁的小太监忙转过身去。
景旬一把抓住她的手,平静的一双星眸里放出一丝光亮:“你要做什么?”
“王爷可有听过探心之法?”安然被抓住的手还放在半空中,一双大眼里透出坦荡荡的光茫,清糯的嗓音落下,也落在他干旱已久的心田之上。
他主动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炙热的胸口处,黑亮的眸子变得浑浊起来。
安然一抬头便对上他有些炙热的眼神,慌忙垂下头去,耳根子也红了,直红到脖颈处。
二人相隔这般近,景旬自然也是发现了,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一股闷笑仿佛是从他的胸腔内传出来的。
安然抽了抽嘴角,收回手,抬头白了他一眼。
“王爷,您暂时还死不了,看来这回春枝您没有白喝。”她侧头瞧了一眼已经不冒热气的黑色药碗。
他除了左右手的脉搏异于常人,心脏跳动却是正常,这也奇了,他是半边身子发热,半边身子又发冷,世间哪有像他这样中毒之后,还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