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执念与血(三)上元夜(2 / 2)

有钱人总是有一种无所畏惧的心理,而林越礼就是这样的有钱人。

总归还是要坑他请自己喝一次酒的,就算这一次自己帮了这个老头,林越礼这一顿酒也是免不了的,就冲着上一次让自己睡在桌子上睡了一夜,醒来后弄得腰酸背痛,这债也一定要还。

“这灯,啧,做工还真的不是多好,这样看还很是粗糙,只是一盏灯,要卖起二十文来,果然算得上天价,”顾凉说话缓慢,可以感觉到卖灯的老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红衣公子的笑意里多了揣测,顾凉随手一摆,他原本一看到林越礼就想要甩一甩折扇,可是这种天气,自然是没带的,眼看着红衣公子嘴角笑意深重,于是有些微的尴尬,轻轻咳嗽两声,“但若作为画作来卖,怕是千金难买。”

“公子你可真有眼光,你还想要那一盏灯,小老二一并送给你。”卖灯的老人很高兴。

林越礼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很是无奈的苦苦叹息,“这位仁兄,没想到时隔多年,你竟然能够抵制美酒佳酿,良辰好景诱惑,兄弟真是很为公子你可惜啊。”

“何必何必,”顾凉负手而笑,“你我相见,也算有缘,既然老人家想送我一盏,我便转送给你,小公子你便选上一盏灯吧。”

那老人并不是很高兴,“公子,你不必听他的,小老却知道这屠州城里酿酒酿的最好的师傅。他不带你去,小老也可以带你去。”

顾凉哈哈大笑,斜眼看了一眼林越礼,“到不论是谁了,今日就算了吧,确实有人等着我呢。”

那老人看了一眼远处的巫灵,点一点头,“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呢。”

“还真是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公子你真是很重色轻友了。”林越礼很是哀怨,顾凉拎着一盏灯笑一笑,“不敢当不敢当,对了还有一言。”

林越礼斜眼看他,等他说出来,顾凉于是笑一笑,很是高深莫测,“公子你这一身,真像个女儿家。”

这话多少有些调戏意味,可是顾凉坦坦荡荡说出来,便只剩下了调侃与挑衅。

林越礼怒目而视,顾凉走的义无反顾,春风得意。

林越礼转身,拿起手边一盏修竹兰草的花灯来,“就这一盏了,”说着背对老人从身上的布袋子掏出钱来,一枚一枚,细细数好,然后转身,“诺,二十文。”

老汉却笑了,“那位公子既然说送您一盏,您便不用付钱了,小老我也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林越礼手上拿着钱,似乎思索了好久,却还是把手伸了回去,“也好,即使你说的,我便不给你了,这可是你爱要不要。”

老汉笑得更厉害,没想到刚开始伶牙俐齿的少年公子,一瞬间竟然也变得如此可爱起来,他正感叹世间和平,那红衣公子已经拎着花灯,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街市上有各种叫卖的小吃零食,孩童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灯光映衬的路上跑来跑去,大人们就在后边喊叫,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在忙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实际上这座城的各个地方都有一对人严阵以待,他们是守城的官兵,也有暗处的便衣侍卫,官兵还好,民风淳朴的时候,还会有人来送一些吃食花样,可是暗处的侍卫一点不慎重就可能被扭送到官府,他们可都是些隐藏在贵胄商人周围的,万一被当成坏人,虽还是会被放出来,传出去却总不是太好。

“诶,没有想到,我们竟然领了这样的差事,我妻子儿女还在家里等着我说要一起去放花灯呢。”说话的这人一副髯须大胡,端起一壶茶水,苦笑着抱怨出这样的话,使得那胡子也很哀伤一样。

“可不是,但既然将军说了,可能这一次有会出人命,我们啊,还是好好守着吧,若是没有事情,也算皆大欢喜,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真是几张嘴也说不清楚。”接他话的那个人也叹了一口气,招呼着小二再上一盘菜,“说起来待遇还不错,比那些守城的要好一点。”

那长满胡须的汉子于是笑一笑,很是无奈。

他们这一次奉杨军师的命令暗中监视一位王姓的小姐,这位小姐性子股高冷傲,家里面有钱,说话往往刻薄专横,所以就算出门,也一般不会有什么同伴,因为最近这里发生的这些案子很多了,所以每个有点钱的人,都惶恐不已,派了很多人守着自己家里可能遇害的公子小姐。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待在家里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可是偏偏有些人不相信,上元佳节,都想着出来玩,或许还会与简化本子里面的窈窕淑女,如意郎君。

要说起这位王家小姐来,有一件很出名的事情,就是小姐十六岁的时候,家里面还安排了一场相亲宴,因着家里有些钱,小姐也很有几分姿色,便有很多屠州城的青年才俊慕名前来,应约前来的公子们坐在前堂里聊天,小姐就在房屋后边一处格子里偷偷的看,看的欢喜的,或是有些好感的,便有丫鬟告知父母,让那家里人给留个有头,以便下一次前来。

可是听说那一天不知怎么回事,小姐冲出格子来,竟然跟一位青年打起架来,那时候当然劝了下来,可是小姐嘴皮子冷而且厉害,家里的人早就叫苦不迭,那青年自然也被骂的头晕脑胀,气急败坏,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孔夫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那小姐并不留情面,只冷冷笑着,当即回一句过去,“抵得上你这般人模狗样附庸风雅。”那由头并不知道,只是后来这小姐的名声就越发的不好了,原先较好的几个姊妹家都劝着与这小姐断了交往,小姐当然闹过一场,骂出很多流利的成语来,之后就很是不屑,依旧我行我素,倒是慢慢成了屠州城耳熟能详的一方传奇。

另一件事就是在这屠州城里,有时候会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姑娘们,或真或假的心地良善单纯,总会在过节或是生辰的时候,举办一些施粥送饭的慈善活动,这位王家的小姐却从来不做这事,看见了还要冷言冷语讽刺几句,非惹得施粥的小姐面目尴尬才算。

这几个人想起这些事情来,觉得这位小姐性格既然这样孤傲,想来是不屑于有那样寻常心思的,应该以为天下的人都应该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她也决不会屈尊去找,所以这几个人并不是很在意,只在这一家外边不远的地方,喝着茶水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