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遥脸色黑沉沉的,耳边是褚行川平缓的呼吸声。
有生人在侧,阮江遥睡不着。她几次三番睁眼看他,每每看到褚行川那安静柔和的睡颜,阮江遥的神情总是一阵恍惚。
这个人醒着的时候,和睡着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着的时候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睡着了却乖巧的要命。
因着十日后是先帝的忌日,褚行川便是病着,也得撑着病体去京郊的龙潜寺祭祠祷告。
褚行川原是想将阮江遥也一起带上的,可奈何前朝反对声音一片,更有甚者要以死相谏,惹得褚行川盛怒不已,再加之阮江遥自己也抗拒的不行。无奈之下,褚行川只得作罢。
褚行川这一走,阮江遥觉得自己每日睡得都香甜了不少,闲暇下来还有些功夫去他的御书房翻些藏书看看。
这一日,阮江遥照例带了碧纱去了褚行川的御书房。由于褚行川临行前的吩咐,整个皇宫都没有人敢阻拦她的。
阮江遥畅通无阻地入了御书房,同前几日一样在书架上来回逡巡寻找,希冀能找到一两本解闷的书。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棱照射进来,打在那一排排书架上。忽地,阮江遥的目光被其中一本书吸引了。
那是一本压在角落里的书,阮江遥将它抽出来的时候,封面倒是簇新的,只是不知为何会被压在角落。
“小姐这次怎么只拿一册书就出来了?”碧纱不解地看向阮江遥怀中抱着的书。
阮江遥垂眸,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那本书上。好一会抬起头回道:“喜欢的,一册就够了。”
碧纱闻声怔楞了一会,虽然并不能理解阮江遥话中的含义,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追上阮江遥的步伐。
阮江遥刚回到绛花轩,一眼就瞧见外间站着数名嬷嬷内侍,俱是神情桀骜,眉眼傲气十足。而她轩中的宫女内侍们更是垂眉躬身,小心伺候着他们,生怕一个不小心将他们惹恼了。
“那是何人?”阮江遥顿足看向为首的一个年长嬷嬷,回头询问碧纱。
碧纱先是一怔,继而将人仔细辨认了一番,神情看上去一瞬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小声回道:“回姑娘,那是太后身边的朱华姑姑。”
“太后……”阮江遥不由自主地环紧了怀中的书册,眉心微蹙。
“迟姑娘来了?”看到由远及近走来的阮江遥,朱华姑姑耻高气昂地扬起脸,发髻上簪着的纯金发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既然来了,这就随我走一趟吧。”
说完,朱华姑娘就欲让人架着阮江遥离开。
阮江遥冷眼环顾圈四周不怀好意朝她靠近的内侍,抬脚就踹翻了一个,在朱华青白交加的脸色下迎了上去,“姑姑可没说明白要我去哪?我又如何能放心随姑姑一同前去?”
到底是阮江遥身上气势过盛,加之方才那一脚着实狠,被她踹翻在地的内侍至今没能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那些个内侍宫女皆是一震,有些惧怕地看着阮江遥,不敢再上前半步。
面对公然挑衅自己的阮江遥,朱华气的手指都在发颤,好半会才冷笑着说出一句好来。
“我奉太后懿旨,你胆敢不遵?!”
阮江遥闻声挑了下眉,双手环胸倚着一侧,神情冷厉恣意,“姑姑怎么不早说是太后的旨意,倒是让我担惊受怕了。”
阮江遥冷笑涟涟,看的朱华又是一阵羞恼,指着阮江遥哆嗦了半晌,咬牙切齿憋出几字,“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阮江遥缓步上前,将朱华指着她的手指推了回去,微微笑道:“多谢姑姑夸赞,只是——姑姑下次过来可记得带些机灵的内侍。”
说话间,阮江遥还不忘瞥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内侍,嗤笑一声,道:“这得罪了我倒是事小,可要是传了出去,败坏了太后娘娘的名声可就是姑姑你的过错了。”
朱华气的牙齿都在打颤,但是眼下着实又拿阮江遥没办法,只得暂时咬着牙忍下,对着阮江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阴阳怪气道:“那便请姑娘前往兴庆宫一趟,好好见一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