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公子看到她惋惜的神情,好笑道,“你是在为云寰陌抱不平吗?罢了,天色已晚,以后的事情再说,救出玲珞才是要紧事。在楚皇寿诞之前要救出玲珞,到时候淳于卓也没时间管七彩寒玉了,楚皇安排他接待各国使者。”
之后兄妹两人又闲聊几句,落尘公子翩然起身,消失在芙蓉小筑墙头。淳于槿看着兄长离去,半晌笑不出来了,大哥刚才的意思,自己以后多半要嫁给云寰陌?自家妹妹终身大事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哥你这么轻描淡写真的好吗?
夜凉如水,一道身影快速移动着,直到目的地之后停下,仔细辨认了宫门上“未央宫”三个字之后,身影掠了进去。
皇后寝宫内,一道身影翩然落在地上,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皇后。许久之后,那人影说道,“当年你不肯离开他,如今他对你的爱还剩几分呢?”
床上的皇后听见声响,悠悠转醒,看到床前的人影,不由得有几分错愕,“流云,你怎么来了?”
人影看到皇后醒来,声音冰冷,“无事,以后你多照顾一下芙蓉小筑那孩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皇后见他转身,急忙说道,“流云,当年的事,你还怪我是吗?”
人影听到她的话并未回答,直接掠出了未央宫。皇后静静坐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泪流满面,流云,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接下来的日子淳于槿过得无比悠闲,作为一个在冷宫生活了三年的人,如果你要问她,在冷宫和不在冷宫有什么区别的话,淳于槿一定会告诉你,没什么区别。在她不是公主之前,她在芙蓉小筑每天看书,浇花,偶尔跟和睿公主聊天,在她被封公主之后,她还是看书,浇花,偶尔跟和睿公主聊天,还要再加一项,给皇后请安。
这天,在皇后明示暗示了很多遍之后,淳于槿终于意识到半个月之后就是楚皇的寿诞,她作为女儿是应该给父皇准备一件礼物。于是,淳于槿给皇后请安之后退出了未央宫换了一件便装就带着银兰往宫外而去了。
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便宜父皇准备礼物,回头顺便看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宝贝妹妹。
天尘居天字一号房,银兰看着眼前眉目淡然如仙般的男子,微微无措,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家公主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优秀的男子,还一副很熟的样子。淳于槿看到了银兰的不自在,挥了挥手让她下去,本来她就没打算让银兰知道她和落尘的关系,但是既然让银兰见了大哥,就表示她对银兰是绝对信任的。
“大哥,我现在就去望春楼?”淳于槿窘然道,说实话,就算是前世她再大胆不羁她也没去过青楼啊。落尘公子摇着一把折扇,淡然笑道,“怎么,珑儿不敢去?”淳于槿顿时无语,“大哥何必调侃我,还有,大哥以后叫我槿儿就好,免得让人听到了误会。”落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半晌之后,淳于槿看着自己一身男装,顿时无语望天,“大哥,我一定要穿男装吗?”
落尘公子看着自家小妹即使男装也是气宇不凡的模样,不由心中赞叹槿儿生的好,随后道,“不穿男装恐怕你连望春楼的门都进不去。”说完之后还把自己手里的折扇塞到了淳于槿手里,“这样就更好了。”
淳于槿无奈地拿着折扇走出了房门,却见门口一向波澜不惊的银兰一脸快要哭的表情,“公主……”淳于槿看着银兰也是一身男装,笑道,“走,小爷带你去喝花酒。”说罢摇着折扇朝前走去,银兰穿着男装很是不习惯地跟在淳于槿身后朝外走去。
望春楼是楚京最大的青楼,跟天尘居隔着两条街,走过去淳于槿还是费了一番功夫,幸好前面一丈之外有大哥的人领路,否则她恐怕连地方都找不到。
身边的银兰问道,“公,公子,我们到底要去哪呀?”早在之前,淳于槿就吩咐她要唤公子。淳于槿笑眯眯地答道,“本公子不是说了吗,去喝花酒。”淳于槿前世多的是扮男装的经历,所以比起银兰她更多了些坦然,一举一动倒挺像富家小公子出来游玩一般。
银兰听了她的回答,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公,公子,我们是,是女的呀,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淳于槿只是淡笑并不答话,不一会儿,便到了望春楼的门前。门前站着的姑娘们看到眼前俊俏的小公子,一个个都笑得跟朵花似的,“哟,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让奴家伺候您吧。”边说边把淳于槿往里头带,淳于槿倒也不拒绝,跟着她就走了进去。银兰跺了跺脚,只得跟了进去。
淳于槿跟着走进去之后看到里面的景象心里瞬间一沉,面上却一片平静,状似天真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那神情仿佛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一般。
只见一楼的桌椅被砸了面目全非,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妆发微微凌乱却依旧美丽的女子站在中央,女子神色冷如冰霜,眸若星子,周围恩客纷纷想靠近她想要亲其芳泽。
姑娘看着淳于槿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有些焦急,“公子,那个女子得罪了妈妈,等一下妈妈会教训她的,我们去二楼,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说完,手指在淳于槿胸前划了一圈,神情妩媚。
淳于槿并未有所行动,旁边的老鸨正指挥着几个龟奴上前抓住紫衣女子,紫衣女子明显是中了软筋散一类的东西,刚才拼了命逃了出来,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看着紫衣女子要被抓住,一个清越的男声响了起来,“这位女子可有卖身契,我要为你赎身。”
众人一看,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小公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扶起紫衣女子,对着老鸨说道,“妈妈,我要为这位姑娘赎身。”说完之后悄悄给紫衣女子使了个眼色,女子意会安静下来。
老鸨面露难色,这位姑娘是爷吩咐下来好好看管的,平常都下了软筋散关在后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昏了看守的人跑了出来。爷曾仔细吩咐过要看好她,现在可怎么办?
“妈妈这副脸色,是怕我赎不起吗?爷有的是钱。”淳于槿一脸财大气粗,稚嫩的模样引得观看的人哈哈大笑。
旁边有人说道,“妈妈就把这姑娘的卖身契拿出来吧,我看这位小公子倒是有几分真情呢。”
“是啊,拿出来吧。”
这是淳于槿怀里的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我没有卖身契,是老鸨把我抓进望春楼的。”众人一看女子虚弱的模样,顿时都心生怜意,纷纷指责老鸨。
老鸨心生无奈,只得摆摆手放走了淳于槿,完了,到时候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淳于槿和银兰扶着女子往门外走去,出了望春楼几丈之后就有一个男子过来,“公子,我来吧。”说完之后背着女子足尖踮起,直接往天尘居掠去。幸好现在街道上的人比较少,不然别人看到就糟糕了。
等淳于槿到了天尘居之后女子已经解了软筋散,看到她走进来女子直接跪在地上,“玲珞叩见公主,以后玲珞归公主调遣。”
淳于槿点头,“以后你就改名叫银珞吧。”
“是,银珞明白。”
淳于槿很想上去抱抱她,告诉她她的姐姐还没死,她们玉族的人还没死绝。可是看到旁边大哥摇摇头之后,她明白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的妹妹还好好地活着,这就够了,以后银珞待在自己身边,自己必定尽全力护她周全。
对于淳于槿出宫一次带回来一个婢女的事情,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是暗地里将银珞的生平查了个清清楚楚,可是这事淳于卓早已经安排好了,不然让皇后查出点什么,只怕他那多疑的父皇也瞒不过去。至于银珞被救走的事情淳于卓暗地里又砸了玉器摆件淳于槿是不知道的。
淳于槿把自己准备的一支玉如意交给了皇后,算是给楚皇的礼物。皇后最近因为皇帝的生辰也忙的焦头烂额,淳于槿也没去烦她,请安之后直接出宫去了。
天尘居天字一号房,落尘公子一身白衣盘坐在地上悠然自得地煮茶,淳于槿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开口道,“大哥,银珞被救走之后淳于卓有没有查到你这来?”
落尘公子一脸你在说笑的表情,“你觉得淳于卓那个蠢货有本事查的到我?只怕如今他都不知道我在楚京吧。”淳于槿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是有宫寻夜帮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