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叙情(1 / 2)

初见风月无关,再顾一厢情付。

裴月溶从来不缺思慕者,她偏瞧上了冷若冰霜的明阳太子秦拂风,说起来冷若冰霜也算不上,只是疏离难以亲近。

若是相遇,必然是行个礼的功夫,那人便已错开了眼神,再难得,说上几句话,也是问老太傅近来身体如何,诸如此类。

裴月溶有时怀疑自己姿容不够,要不然明阳太子怎么也不对她笑一笑。

明阳太子不总是能见得到的,硬把裴月溶的喜欢熬成了相思苦,之后便又是等来等去,再惊惶自己已然到了将至出阁的年纪,可那人还是那般,如同水中幽月,够不着。

若说裴月溶为什么眼中只盛下了秦拂风,也是瞧上秦拂风淡淡无意的样子,别人都对她如痴如慕时,偏这人不予目光,一下子便叫裴月溶记在了心上。

彼时裴露白还不能与她共分秋色,她一人便霸占了京城第一姝的美称,所过之处,切切目光交赞不止。

那是去东来侯府赴宴,那时的太子还没有如今的这般冷淡,亦至东来侯府,同容世子秦琅书一块儿。

她便初见了爷爷口中的明阳太子殿下,果然眉目冷致,与京城里的贵公子都不同,不似容世子的灼灼其华,也与侯府小堂叔的春山秋水有别,更与公主府长公子程恕年的叙风飞花不同,只冷的萧肃,让人望而生敬。

既已然瞧见了,便是见礼问安,容世子抬手虚扶,让她不必多礼,之后便说先一步离开,只留给她了一个背影儿,两人衣袂飘动,容世子笑笑闹闹,太子便是身姿端的挺直,裴月溶微微挑眉,这人连背影都比别人冷些。

又见是在自家府上,太子来拜访老太傅,陛下宠爱四皇子,太子正处颓势,与老太傅畅谈许久,又或是因着心中有郁,太子饮醉,在太傅府歇下了。

不知该是因缘交会,还是时遇巧合,叫裴月溶瞧见了醉酒的太子殿下,便是心扉轻启。

那日他穿得一身浅色,在廊上遇见,她见他面含醉态,微微侧身见礼,裴月溶低头含笑,却叫他瞧见了,“裴卿何故发笑啊?”

一句话便是醉醺醺的问了出来,倒也没将裴月溶问住,裴月溶应了,“小女子又不为朝为官,殿下何故患我裴卿?”

太子闻言轻笑,如同天霁云开,笑了笑说道,“裴大小姐原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撂下一句话,人便已走了,与上次的背影不同,摇摇晃晃的,竟有几分潇洒的意味儿。

此后,再未见过太子言笑。

笔尖儿悬在纸上不肯落,墨汁轻轻滴垂下来,打在纸上,晕染成个圆,才断了裴月溶的思绪。

裴露白告诉她万般皆是妥当,却又言语温软的劝了又劝,裴露白问她,究竟与太子之间,除却了她的一厢情愿,太子的眼底是否可曾有过她。

连着都答不上来,只叫裴露白回去了。

裴月溶将笔搁下,心有魔障,也练不成个字的,将纸也撤了起来,揉作一团。

她也想知道,太子可曾对她用过心,她不相信,一个人心许另一个人,那个人会看不出来。

从苏绣的锦囊到让裴露白画了合欢花扇面儿的折扇,只要她送出的,他都一一收了,可却都像是石投大海了一般。

此次,她便要问问他,若本无意,早早拒绝了便是,何必让她一丝念想成愁绪。

裴露白坐在廊上,还是为着裴莲时的事,要帮他寻出一个典故来,却是半天无功。

书卷翻过,裴露白叹息了一声罢了,也不急于一时,便起身吩咐了荷夏,“替我将这些书册都收了吧。”

荷夏应了,“是,奴婢这就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