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沈时?

他来干什么?

她可不信沈时过来真是为了和自己父亲说乡试的题目。

别说沈时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眼高于顶,特别是在学识上自有一股傲气。

就是真要讨论学识,沈家那么多长辈,找谁不好,找自己父亲。

父亲不过是三甲进士出身罢了。

荀庆秋面色发白,紧张得绞着手指。

而那边潘老太太却叫人传了沈时进来,长房长孙,郭氏之子,可不能让人家待在外面吹风受冻。

只听得橐橐脚步声,穿着月白色细布直?的沈时登门入室,整个人看起来高挑俊眉,如枝兰玉树。

等他依次作揖,潘老太太让下人上了茶,“你今个儿怎有空?学院那边不上课?”

沈时笑笑,“学院那边都已差不多了,只是因着马上要春闱,所以先生难免多叨扰几句,让我多去拜访拜访考取过功名之士,这样上京时,也不用瞎忙活。”

这话虽是回答的潘老太太,但其实是对着荀直说得。

是故,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看向荀直。

荀直放下茶杯,客气道:“我虽是进士,却也不过是三榜罢了,比你的叔父们差远了。”

沈时笑笑,不以为然,“表姑父何必妄自菲薄?懿宗当年被夸是绝无往来的文采斐然,可惜他政治昏庸,荒淫无道,而显仁是当时同窗功课最差的,但最后进了文渊阁,拜了宰相,可见功名并不能代表一切。”

荀直点点头,见他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在谦虚下去便是自大了,于是道:“我在外做官多年。倒是对京里乡试的题目并不多有精通。不过大概可以规范一下你的文风和用词!”

如此,潘老太太便带着荀庆秋和荀庆年去了偏房,拉下帘子,说一些祖孙俩的体己话。

荀庆秋握着茶杯如坐针毡,纵然隔了一道暖帘,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沈时若有若无的视线,故而没谈到几句,便借故袁老太太的佛经还没抄完想离。

荀庆年见状也不好相拦,便让丫鬟带上一个用油布密封好的东西,道:“你现在在长房,吃得定是极好,不过我那日随外祖母去东篱,看到那里长了好多这个,便想到带回来一些给你。”

冬日寒风凛冽,这东西还带着荀庆秋年的手温。

荀庆秋看着抱得密丝合缝的油布,眼睛便这么红了。

幼年时,自己胆子小,又明白沈家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吃东西从来不敢多吃,如此便饿得快,若是换了旁人,直接去厨房拿了便是,可她不会,只敢躲在被窝里小声哭泣。

姐姐听到她的哭声,秉烛来看她,也不说什么,便塞给她只偷偷在屋子的炭炉烤了白番薯吃。

“姐姐。”

荀庆年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好端端的哭作甚?”

荀庆秋抹了眼泪,笑道:“只是觉着高兴,好久没吃姐姐做的东西了。”

潘老太太见她虽是在笑,但眼角犹带着湿意,仿若雨打梨花,带着几分弱柳扶风的楚楚之姿,不由得生怜,“那也不能哭,姑娘家的偶尔掉个眼泪是金豆豆,一直掉,那边是水了,没人会稀罕。”

上一次荀庆秋伏在外祖母跟前哭不过一个月之前。

荀庆秋赧然,但却笑得比方才更深了,“谢外祖母的教诲,我记住了。”

潘老太太笑得开怀,转头对荀庆年道:“果然,姑娘还是得长才行,你看秋姐儿从前说话可没这么利落。”

荀庆年有些自豪,“大抵是去了长房,受了袁老夫人的耳濡目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