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黄宗泽,章茂胜,朱牧,林琅之……岁贡舞弊,罚除士林,朝廷永不录用,且三代以内禁止科考。”
“又有科举考官黄晋荣,林盛,郝祖康……涉嫌收受贿赂,辅助作弊,知法犯法,此乃大不敬之罪,罚除士林,朝廷永不录用,三代以内禁止科考,流二千五百里。”
“钦此。”
随着代表女帝最终旨意的传达。
往日平和的国子监。
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不!不!我没有舞弊,我只是收了钱,但我没有舞弊,陛下,我没有大不敬啊……”
“只是因为族侄的卷子破了,凭什么判我大不敬,我不服,我不服啊……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不要流放我……”
“呜呜呜,我只收了十贯钱啊,而且还没有帮忙,惩罚得太严重了!”
“流放两千五百里,实在是太重了……”
“陛下,我们一直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大不敬,陛下,陛下……”
“……”
却是之前还一个个相貌堂堂、举止文雅的监考官们,被一波禁军按住,直接除了身上的博士服、学政服,仿佛根本不顾他们的脸面,就这么拉扯着前往监牢。
先监管后流放!
这一幕,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国子监。
任由所有学生、老师观摩。
以至于这群人被拉车走后,国子监的师生们依旧脸色苍白,明显吓得不轻,其中那些权贵子弟、蒙荫生,更是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在往宿舍走的路上,身子依旧抖如筛糠。
一直到了宿舍才稍微好点。
然而。
还没好彻底。
一声爆喝就从门外传来:
“狗娘养的东西,都是你们,亏我还叫你们前辈,你们给我们出的什么鬼主意?”
“要不是你们,我会被陛下罚除士林,被朝廷永不录用?”
“反正我也当不了官了,我弄死你们!”
“滚!谁拦我,我打谁!”
“开门!直娘贼,开门!当什么缩头王八……”
“……”
声音充满怒气,却又高昂年轻,很明显是那些参加岁贡考试的权贵推介生,而且,大概率是被揪出来的那几个。
宿舍里的蒙荫生们刚生出这个想法。
下一刻。
砰地一声,宿舍的门就被踹开,然后果不其然,被揪出舞弊的黄宗泽等人一马当先地冲进来,见人就踹:“躲什么躲?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住手!我们也不知道啊!”蒙荫生们急忙防守,一边防守一边劝,“这绝对是叶青在杀鸡儆猴。”
“你骂老子是鸡?你该死啊!”黄宗泽等人更生气了,这下更是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压住说话的人就是一个左勾拳。
“你他娘……”
蒙荫生们年纪更大一些,本来还只是心虚,但挨了打之后,火气也是噌噌噌上来:“你他娘的舞弊关我什么事儿?疯狗一条,有本事咬叶青,咬陛下去,是我让你舞弊的?是我让你被抓的?蠢人一个,打就打,谁怕谁!”
说罢,他也扑了上去……
这一扑。
就仿佛导火索一般,蒙荫生们见有人开了头,当即也不再畏畏缩缩,毕竟谁不是权贵子弟,不是整日跟着兵痞流氓混的?谁没有脾气?
当下,整个宿舍区域乱作一团。
直到不知谁叫了一声:“舍长来了!”
紧接着,一个中年山羊胡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教鞭,看到这斗殴的人群,立刻吼道:“都给我住手!”
说着。
也不客气,直接拿着教鞭对离得近的斗殴者甩了上去。
啪!
“啊——”
清脆的鞭打声和凄惨的叫声顿时止住了双方的斗殴,见此,中年舍长才一把走进去:“无关人等都给我滚蛋!这里是国子监舍区,是大乾最高学府,敢斗殴,真以为我不会把你们送进牢里去是吧?”
此话一出,黄宗泽等刚刚被圣旨批了的人顿时一缩脖子,冷汗连连,终于感觉到了后怕。
而蒙荫生们却仗着舍长是自己人,伸手指责道:“舍长,是他们先进来动手打人的……”
“住嘴!”舍长声音依旧很冷,只不过还是依照着指示看向黄宗泽等人,“没听到我的话吗?现在就给我离开,否则,就不只是禁止参加科考那么简单了。”
“我们这就走。”黄宗泽现在后怕得要死,一是因为生怕再犯事儿,二是发现自己这帮根本不是蒙荫生的对手,刚开始占优势,但很快就落了下风,此时鼻青脸肿,若是舍长不来,怕不是要被打死在这里。
此时见舍长给台阶下。
当即把头一低,灰溜溜地从宿舍离开。
见此。
蒙荫生们却依旧觉得不痛快:“舍长,怎么能这么便宜放过他们?他们已经被排除士林了,小混混而已……”
“舍试不过,你们不也跟他们一个样?”舍长一句话又把话给顶了回去,然后轻蔑地环视一圈,“还是说,有了他们在前,你们觉得自己依旧能过舍试?”
“……”
蒙荫生们瞬间沉默下来。
刚才一直叫嚣,实则不过是热血上脑,只想跟黄宗泽他们分出个胜负罢了。
但此时听到这话,却是又瞬间回到了现实。
草!
舍长说得对,岁贡考试只是叶青的一次试验而已,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后果,之后的舍试也会按照一样的模式,同时取精华去糟粕,只会更强……
黄宗泽等人都过不了。
自己就能过?
拜托!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自己几斤几两难道自己还能不清楚?
——蒙荫生们清楚死了!
要知道,在太祖还没有弄出科举考试之前,他们这群蒙荫生根本不在乎学识如何,一旦蒙荫,是绝对能做官的。
后来虽然除了科举制,有了舍试这个筛查器。
让他们不得不用点心思在学习上,但也仅仅只是用点心思罢了,实际上过不过,依旧是人情世故占上风。
所以……
如果舍试依旧和岁贡一样的话。
他们“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一众蒙荫生们顿时面露凄惨:“舍长说笑了,咱们有什么水平还是知道的,舍试实在是……”
“过不了?”舍长冷笑。
“……总之很难。”他们倒是没把话说太死。
但舍长却直接将之戳穿:“所以你们是因为很难,干脆自暴自弃了?哪怕舍试迫在眉睫,却也宁愿跟人打架斗殴,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书籍?温故而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