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前世的时候就练过毛笔字。
穿越来之后。
再结合了前身的书法修养,虽然不至于说书法大家,但小家还是有的,再加上前世的书法风格在这个世界可没有,如此综合起来,他的书法水平颇高。
因此,落笔之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就是状元郎的题字?风格真独特。”
“不愧是状元,落笔有神,这书法哪怕放到龙州城里,也足以令人称道。”
“确实,只不过这诗……”
在肯定了叶青的书法之后,对叶青的诗,却有了不少杂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嗯,读起来是不错,直接开始对花魁进行称赞,直抒胸臆,但跟世子殿下的‘俏若三春桃,清似九秋菊’相比,却显得有些谄媚。”
“夸人怎么能这么直接呢?终究是落了下乘啊。”
“简直就是大白话。”
“亏我见状元郎那么有自信,还以为他能写出来什么好诗,结果就这?”
“直接说花魁是绝世美女?虽然说得是没错,可哪有这么夸人的?你敢夸,花魁难道敢接?”
“感觉状元郎有点自取其辱了。”
“还以为他有什么实力,闹半天就这?果然,世人都说他抢了世子殿下的状元有猫腻,本来我还怀疑,但现在看来,猫腻大大的有,准是胜在了皮囊……”
诸多恶评袭来,让给叶青磨墨的清倌人都愣住了。
紧跟在一旁的同僚们也都有些难堪。
知府张伯远和他关系好,生怕他骑虎难下,当即拉了拉叶青的衣袖:“长生,要不咱们算了吧……”
“不急。”叶青摆摆手,“我还没写完呢。”
还用写吗?
你这开头就落了下乘了。
就算继续写又如何?
听到叶青这没有自知之明的话,围观者们顿时乐了,当即就有人劝道:“知府大人,别劝了,就让状元郎继续写好了,指不定人家还真就——”
话未说完。
叶青的第二句写了出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嘶!”
一阵急促的惊叹立刻盖住了刚才的取笑。
“这是第二句?怎么可能?”
“明明第一句那么粗鲁下乘,本来以为没救了,结果第二句反而把第一句提上去了?”
“好家伙,还能这么写诗?”
“这就是状元郎的实力吗?真是恐怖如斯!”
“妙啊,真是妙!”
“……”
刚才还是普遍差评取笑,现在又突然变成好评惊叹,如此诡异的画风变化,让一些鉴赏水平较低的人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了?”一个龟公问道。
“是呀。”一个妓女甩了甩手绢,“真讨厌,刚才还说差,现在又说好,差在哪儿?好在哪儿?别光惊叹了,没人讲讲嘛?”
听闻此言。
妓女旁边的年轻士子讲解道:“诗歌讲究含蓄,所以在赞诗中,直夸落于下乘,状元郎的开头就是直夸,直接说北方有个美人,绝代风华,鹤立鸡群,无渲染,无铺垫,起句平平,太过直白,也太过粗俗,所以说差。”
“但偏偏他还有下一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更加直白,却意象惊人,搭配上首句,反而让整首诗的粗俗,充满了真情切意,直接提升了整首诗的格调韵味,让人不禁想起了诗经……”
“如此一来,这首诗就具备了夺魁的资格,甚至不仅可能夺魁,还足以传世!”
妓女顿时两眼发光:“这么厉害吗?不愧是陛下钦定状元郎!”
“咳咳!”老鸨干咳了一声,拦住了自家这个口无遮拦的蠢丫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燕王世子。
此时此刻。
这个燕王世子脸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见她看过来,却是瞬间消散,重新变成倨傲,然后反驳刚才的士子道:“你说它后两句出来提升了韵味,确实不错,但想要夺魁,却还是不够资格。”
“为何?”那士子一愣,“还请殿下解惑。”
“因为诗会主题是赞诗,为诗妾姑娘的出阁日庆贺,可再看看他这首小诗,真的算是赞诗吗?”
此话一出。
不少人下意识地重新读起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咦?好怪啊!”
“从头到尾确实是在描写美人,可这个美人,看一眼守城将士,则将士弃械,墙垣失守;看一眼天下之主,则人主倾心,国家败亡……美则美矣,但美的妖异。”
“这哪里是在描写美人啊,分明是在描写妖女。”
“我突然间想到了褒姒……”
“难怪殿下说它不可能夺魁,是啊,将花魁比作褒姒、妲己,这能算是赞诗吗?跑题了啊,怎么可能夺魁!”
“……”
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