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2 / 2)

皇权共天下 刘绍丹 11945 字 2024-05-20

金国倒是同意将太行山以东的燕、蓟、檀、景、顺、涿、易七州交还于宋,但是要求宋每年向金纳岁币(进贡)银绢各二十万两匹,另输代税钱一百万缗;平滦营不是五代时契丹的受贿之地,不在归还之列,并且西京暂不还;同时,宋同意金带走燕地人口。

这对宋来说,是个相当苛刻的协议,等于是花钱买“空地”。但是宋徽宋并没有计较,急着答应了。金军满载金银财宝、图书典籍,押解着几万燕京百姓浩浩荡荡一路向东去了,给宋朝留下了一座空的燕京城和周边几座几乎空了的县城。尽管如此,宋徽宗仍然非常兴奋,他认为自己完成了历代老祖宗都没有完成的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伟业,值得庆祝。

对金来说,通过几年来的频繁接触,看到了宋朝毫无见识、被动拖拉、昏聩无能的本质,同时在童贯率兵攻打燕京之战中,看到的是宋朝军队不堪一击的状况,这在某种程度上膨胀了金军的野心。

加之战后宋朝大量向金国输送岁币,引狼入室的同时还把这只狼给喂饱了。

对北宋来说,联金灭辽的战略选择犯了方向上的错误,得到几座空城的所谓的胜利,代价过于惨重。宋朝得到燕京故地,非但不能把它转化为战略优势,利用它获得财赋,反倒被它严重拖累,成为沉重的战略包袱。

海上之盟的最大赢家是金国。金国通过海上之盟真正强大了起来。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没有海上之盟就没有以后的靖康之变,就没有北宋的快速灭亡。

靖康之耻

北宋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八月,金太祖病死,金太宗即位,下令将辽朝降臣和燕京居民远徙东北。结果燕民不愿背井离乡,过平州时私下鼓动张觉叛金投宋。张觉与翰林学士李石计议后,与金公开决裂,派人迎奉天祚帝之子,企图复辽。同时,他还派李石向宋朝表示归降之意。徽宗再次心动,以为可以借此收回平州。之前作为宋金谈判使臣的赵良嗣认为宋朝不应背盟失信自找麻烦,建议斩李石以谢天下,徽宗不听。

宋徽宗一直对尚未收回的新、妫、儒、武、云、寰、朔、应、蔚等九州仍心心念念,就派了个叫让谭稹的宦官为两河燕山府宣抚使,前往负责收回。此时金朝因太宗新立,辽天祚帝在逃,面对宋室的毁约,暂时同意割武、朔二州归宋朝。

收复燕云故地,巩固北线边防,是后周世宗以来有为君主的一贯追求,徽宗有此打算,虽可以理解,但是周旋手段未免有些低劣。当时辽朝日衰,女真崛起,不失为攻取燕云的最佳时机。徽宗自认为联合金朝灭掉辽,拿回燕云十六州,这算盘打得是非常划算。

宋室却忽略了金的狼子野心,即使是联金灭辽,金占据辽的原始地盘再次和宋对峙,相当于辽的土地重新有了政权。燕云之地是新政权恢复生息的膏腴之地,怎么可能轻易双手呈上归还?加之徽宗急于收复,周旋手段如此拙劣,竟然背信弃义,像墙头草一样两边倒。

宋朝的毁约行为惹怒了崛起的金朝,公元1126年,北宋朝政败坏,国力和军力不振。金兵乘势南下,席卷而来,攻克其首都汴京及中原一带的领土,酿成“靖康之变”。

公元1127年的春夏之交,汴京一带已经百花齐放,日渐回暖的宋朝疆野在转眼间就被料峭的北风携裹的塞外寒流压制。刹那间,开封城内飞沙走石,天地混乱,惊叫的马匹混杂的惨哭的人声,慌乱的人群想要四散而逃,却又处处碰壁,城内已经遭到了封锁,就连皇宫之内都早已树倒猢狲散般的乱作一团。被困皇宫的宋徽宗、宋钦宗只能坐以待毙,随后同三百多个皇室宗亲一起被押上囚车。歌舞升平的“清明上河图”转眼间被撕得破碎不已,取代的是冷清与沉寂。

这一变故,被称为靖康之耻。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

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无南雁飞。

——《在北题壁》宋徽宗赵佶被囚五国城时所作

◇宋与外国共天下——如何从兄弟之盟一步步屈辱成君臣之约

金朝火速崛起,先是联宋灭辽,其后又趁北宋背盟,发动了对北宋的攻伐,俘虏徽宗、钦宗,北宋灭亡。

公元1127年,金国从汴京撤军,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史称伪楚。由于张邦昌原为宋臣,后降金,开封军民对其憎恨有加。他一上位,大部分旧宋朝臣就对其口诛笔伐。

万般无奈之下,张邦昌只能以孟太后之名,下诏书立赵构为帝,继承大宋皇位,是为宋高宗。为延续宋朝皇统和法统,国号仍为宋,史称南宋。

宋朝历来重文轻武,张邦昌因大逆不道、篡夺皇位之罪被杀,成为宋朝唯一被杀头的文臣。

高宗即位的第二年,金国就以张邦昌被废为名,继续趁火打劫,大举南侵。

公元1129年金国又立刘豫为帝,国号齐,史称伪齐,以加强对黄河以南地区的统治。但是南宋一直南迁,越过长江,金不能继续南下。故南宋与金国以淮水至大散关一线为界,形成隔江对峙的局面。

公元1128年七月,金太宗下诏追击逃往扬州的宋高宗,金兀术率本部随宗辅军南下。到了第二年,金兀术所部打到了江南地带,刚刚建立不到两年的南宋面临着再次灭亡的危机。

此时高宗不得不逃到海上,在温州沿海漂泊了四个月之久。没什么水战经验的金兀术遭到了南宋水军的顽强抵抗,加之南方天气潮湿、河道纵横,金主帅金兀术不得不罢兵,撤兵北上。

在北撤到镇江时,却被宋将韩世忠断掉后路,逼入黄天荡。金兵屡次突围,均告失败。有福建人王某向金兀术献策:舟中载土,上铺平板,穴船板以棹桨,待无风时出击!金兀术得以渡江北归。此时金兀术又遇到了他此生的噩梦——岳飞。金军接二连三被岳飞打败,从此再不敢渡江。南宋算是稳定下来,但是疆土比北宋直接缩减了接近一半。

此时宋军节节取胜,全国呼声大涨,纷纷主张打过长江,一举灭掉金国,重振国威。结果因为种种原因,高宗一心求和。

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五月,宋高宗任命秦桧为右丞相,向金推行求和政策。

公元1138年宋金初次签订协议,南宋取回包含开封的河南、陕西之地。宋高宗以向金国纳贡称臣为代价,换回了东南半壁江山的统治权。

在宋真宗时期,宋与辽签订澶渊之盟,至少以少量的钱财买得了长时期的和平,两国互为兄弟之国,到了后期也还算和谐。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辽已经被金所灭,金国的战斗力暴增,不只是想要与南宋划江分治这么简单,对于南宋,金就一个字——灭!

绍兴十年五月,金人再度撕毁和议南侵,金军分三路大举南侵,重占北宋首都开封。在许多抗金名将指挥下,宋朝军民抗战英勇,金军在川陕、两淮的进攻皆告失败。

七月,金将兀术转攻郾城,被岳飞打败,转攻颖昌,又败。

岳飞趁机进兵朱仙镇,收复了黄河以南一带,与开封只有四十五里。兀术逃出开封,北方义军也纷纷响应岳飞。金兀术的噩梦再次出现,以至于金人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绍兴十一年二月,金熙宗对南宋示好,将死去的宋徽宗追封为天水郡王,将在押的宋钦宗封为天水郡公。

金人死死抓住了宋高宗一心议和的心思,把和议的前提设置为杀岳飞。宋高宗希望把生母和生父的遗体接回,又稳住自己的皇位,于是果断答应了。

此时岳飞正在北伐之路上大获全胜,高宗连下十二道金牌催促岳飞班师,北伐之功毁于一旦。

绍兴十一年十一月,宋与金于书面达成《绍兴和议》:

表曰:“臣构言:今来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敝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籓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壬戌年为始,每春季差人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敝邑永有凭焉。”

——《续资治通鉴·宋纪》

1.宋割让从前被岳飞收复的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大半,每年向金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2.宋向金称臣,金册宋高宗赵构为皇帝。每逢金主生日及元旦,宋均须遣使称贺。

3.划定疆界,东以淮河中流为界,西以大散关(陕西宝鸡西南)为界,以南属宋,以北属金。宋割唐(今河南唐河)、邓(今河南邓州)二州及商(今陕西商县)、秦(今甘肃天水)二州之大半予金。

4.宋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自绍兴十二年开始,每年春季搬送至泗州交纳。

以岳飞之命换来的绍兴和议确定了宋金之间政治上的不平等关系,结束了长达十余年的战争状态,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从宋辽的兄弟之盟到宋金君臣之约,实在令人叹息。在宋金假意和平对峙的局势里,时不时擦出仇恨的小火花,而另一位隔岸观火的新势力悄然崛起,中原即将易主。

◇宋与外国共天下——蒙古崛起

要说这个金朝实在是太不讲信誉了,绍兴和议后二十年,到公元1161年,金主完颜亮撕毁和约,率兵进攻南宋。

结果南伐途中,后院却燃起了熊熊大火——完颜亮之从弟完颜雍趁他南征中原后方空虚,而在东京(辽阳)称帝。南征将士也有从前线逃回去拥立完颜雍的。

完颜亮为了捞回面子,只能继续南征,一面登高南望,一面吟诗:

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气势汹汹的完颜亮企图拿下南宋再回去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结果战死在此次南伐途中。

其弟完颜雍即位后,在公元1164年和宋朝签订了合约,后又屡次破坏合约南伐,迫使宋朝不断签订合约以维持和平。

南宋战战兢兢地维系着这长江以南的领地,金在北方的统治却导致周边的其他民族民不聊生,其中一支就是蒙古。

金朝长期推行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使蒙古人对金国统治者怨入骨髓。金熙宗时期,成吉思汗的先祖俺巴孩汗曾被金朝以反叛罪钉在“木驴”上处死。到了金世宗时,金不仅要蒙古纳贡,还每三年遣兵向北剿杀,谓之“减丁”,激起蒙古人的怨忿。

但是金朝是与南宋划分而治的大国,不仅国力雄厚,而且骁勇善战,搞得蒙古人有苦难言。

公元1206年,蒙古乞颜部首领铁木真(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用军民合一的千户制组织百姓,扩充怯薛军(护卫军),组成一支强大的、善于野战和远程奔袭的蒙古军。建立蒙古汗国后,成吉思汗的第一件事就是伐金,一则报祖宗之仇,二则是想逐鹿中原,以图天下霸业。

初,帝贡岁币于金,金主使卫王允济受贡于净州。帝见允济不为礼。允济归,欲请兵攻之。会金主璟殂,允济嗣位,有诏至国,传言当拜受。帝问金使曰:“新君为谁?”金使曰:“卫王也。”帝遽南面唾曰:“我谓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为之耶?何以拜为!”即乘马北去。金使还言,允济益怒,欲俟帝再入贡,就进场害之。帝知之,遂与金绝,益严兵为备。

——《元史·本纪》

公元1208年,金卫绍王完颜永济即位。卫绍王本来是庸碌之辈,在未即位时,曾奉命到静州接受蒙古的贡物,当时成吉思汗便知其人。当卫绍王即位后,传诏蒙古拜受,成吉思汗得知是卫绍王为帝,便说:“我以为中原的皇帝是天上人做的,没想到竟是这种庸碌之辈!这个人有什么好拜的?”说完,乘马扬长北去。

卫绍王闻知大怒,下令等成吉思汗入贡时将其擒杀。

成吉思汗得知后就果断与金朝绝交了。不但绝交,还要报仇。

蒙古和金朝之间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铁木真知道这次完颜永济意图杀害自己的事情,更加燃起了报仇的怒火。

前面讲过,金的势力足够强大,此时的蒙古如果直接和金朝正面冲突,根本打不赢对方。为了伐金,成吉思汗先后做了五年的战争准备。

因此从战略上,铁木真分三次(分别是公元1205、1207、1209年)出兵西夏,先是迫其臣服,剪除金朝的一翼,也除掉了攻金的牵制力量;接着扫除境外残敌,以保障后方的安全;最后策反金军内部,招纳金戍边官兵为内应。

而此时的卫绍王虽早已得知成吉思汗与金绝交,力图反金,却自以为泱泱大国,根本就没把这群刁民放在眼里,而将其主要兵力置于金宋边界,不断骚扰南宋。对于蒙古却疏于戒备,边将报告敌情反受惩罚,他还禁止百姓议论边事,从而使自己慢慢地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二月,帝自将南伐,败金将定薛于野狐岭,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复筑乌沙堡。秋七月,命遮别攻乌沙堡及乌月营,拔之。八月,帝及金师战于宣平之会河川,败之。九月,拔德兴府,居庸关守将遁去。遮别遂入关,抵中都。

——《元史·本纪》

战火一触即发,蒙古兵在铁木真的领导下,开始对金朝发起了强势的进攻。

公元1211年二月,成吉思汗亲自率军自怯绿连河(今克鲁伦河)南下,派先锋哲别率轻骑入金西北境侦察军情。

四月,金帝听到蒙古军至,大吃一惊,赶紧派人前去求和,被成吉思汗拒绝。无可奈何之下,金帝命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参知政事完颜承裕领兵御蒙古,结果大败。

到了同年秋天,蒙古已经拿下了金朝的大片土地,完颜永济撤回驻扎在宋边境的大批军队,集中金朝全国的四十五万主力,与蒙古十万军队在野狐岭展开了一场生死大决战。

蒙古兵分两路,大败金军于野狐岭,金军只得撤退到会河堡。接着蒙古铁骑跟踪追击,激战三日,歼灭金军精锐,这场战役史称会河堡会战。

蒙古精兵连续不断地猛攻,金军节节败退,蒙军在铁木真的率领下一举打到了京畿地区,几路蒙军均拿下了所攻之地,掳掠大批人畜和财物后撤还。

公元1212年,金千户耶律留哥在辽东起兵叛金,成吉思汗派部将与其结好,并遣兵应援,多次击败进攻金军。成吉思汗率主力围攻西京,以围城打援之策在西京东北密谷口设伏,歼灭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所率援兵。

1213年七月,蒙古军第三次攻金。

成吉思汗率主力与金军战于怀来、缙山,大败金帅完颜纲、术虎高琪所部十余万人,乘胜直抵居庸关北口。八月,金将胡沙虎发动政变,杀死卫王永济,改立金宣宗。随后铁木真乘胜进攻金朝的首都中都,金帝被迫献出公主和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求和,成吉思汗撤兵。新皇帝害怕蒙古再次进攻,决定迁都南京(今开封),前脚一走,成吉思汗立马率兵包围了中都。战争并未就此结束,蒙古军队持续发力,根本不需要后援,“打谷草”的气势比起北方建立过政权的民族有过之而无不及。

1233年,蒙古与南宋达成联兵灭金的协定,计策为宋蒙军队协力围困蔡州,内防金兵突围,外阻金兵入援。结果蔡州的金兵在被困三个月后,弹尽粮绝,被宋蒙军队攻陷,金哀宗自杀,风光无限的金朝就此灭亡。

成吉思汗1211年(成吉思汗六年)开始伐金,至1234年(窝阔台汗六年)灭亡金朝,历时二十三年。

对于在夹缝中生存的南宋王朝来说,联手蒙古势力,终于灭掉了上百年间不断骚扰自己的金朝,一雪前耻。但不能忽视的是蒙古也会像金一样只是为了和南宋划江而治吗?在与金朝平分天下时,还能不断以不平等合约牵制对方以求和平的南宋,虽然带着耻辱,至少在扰乱不断中依然保持着政权。

但是蒙古的崛起,势必如开篇所言——逐鹿中原,问鼎天下。

◇崖山之后无中华——南宋灭亡

上一章说到铁木真率领的蒙古军队以纵横捭阖之势灭掉了金朝。在金朝灭亡的最后关头,蒙古以灭金之后将河南还给宋朝为前提,倡议南宋联手蒙古,加入到战斗中。

当时金朝的最后一个皇帝金哀宗派使节来宋朝陈述利害,向理宗说明“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希望联合抗蒙。但即位不久的理宗在国家民族的仇恨和耻辱以及朝臣的建议下,并没有理会哀宗要求,继续伐金。

金朝灭亡之后,失去作为屏障的金国,南宋面临比金更强大的蒙古南下的威胁。

此时蒙军北撤,并没有按照约定马上归还河南,按捺不住的宋理宗眼见河南空虚,于是想趁蒙古退兵之际,收复被蒙古占去的土地。宋理宗意图据关(潼关)、守河(黄河),收复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南京归德三京,光复中原。

到了端平元年(1234年)五月,宋理宗任命赵葵为主帅,全子才为先锋,出兵河南,六月十二日,全子才举兵收复开封。

所谓攻城容易守城难,七月五日,宋军进驻开封,但由于粮草不济,贻误战机,宋军进攻洛阳时被蒙军伏击,损失惨重。各路宋军全线败退,此战史称“端平入洛”,终以失败告终。

宋在联蒙伐金时就已经耗尽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端平入洛”更是将摇摇欲坠的南宋经济耗空。南宋在此役中损失惨重,大量精兵与物资付诸流水,同时也为之后蒙古侵宋提供借口。

“端平入洛”之后,理宗怠于政事,沉迷于声色犬马,朝政大坏。北边的蒙古大军则整装待发,蓄势南伐。

端平二年,蒙军立即派遣大军南侵,准备收拾南宋。鉴于蒙古伐金二十三年,财力人力大量消耗,此次南侵被南宋名将章梦飞击退,只得退回去修养生息。

宝祐二年(公元1254年),蒙古大军再次侵宋,首先攻陷潼关,直逼西京。章梦飞再次受命挂帅抗御,任御苑统卫兼左司马事,行军不坐乘,爱兵如子女,与士兵同食,深得将士爱戴,士气十分高涨。

打到第二年盛夏溽暑,蒙古军失去戒备,章梦飞计划收复潼关,用缓兵计麻痹敌人,时机成熟后,便指挥宋军猛攻敌军阵营。蒙古军遭到宋军的突然袭击,溃不成军,潼关一举被宋军攻克。

蒙军并不甘心失败,于次年九月和第三年两次南侵,其前部几乎接近长江北岸。由于宋军英勇作战,打败蒙军,再一次挫败蒙军渡江南下的企图。而后,南宋军民又在抗蒙将领曹友闻、王坚、章翔、孟珙、孟瑛、余玠、张钰等人的指挥下,多次击退蒙军。蒙古大军问鼎中原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钓鱼城之战

公元1259年,蒙古号称几十万人马,围攻钓鱼城。在此之前,蒙军在西起川陕、东至淮河下游的数千里战线上,同时发起对南宋的进攻。到了公元1236年阳平关之战后,整个四川地区几近沦陷。宋理宗嘉熙四年(公元1240年),四川制置副使彭大雅抗击蒙古军,同时派甘闰于合州(今重庆合川)东十里钓鱼山上筑寨。

到了淳祐三年(公元1243年),四川制置使余玠命冉琎、冉璞主持修筑钓鱼城,迁合州治所于此,驻以重兵,以控扼嘉陵江要冲,以防蒙军从西南方向入侵,进入中原。

因此钓鱼城也成了蒙古一直攻取不下的噩梦。此时成吉思汗的孙子蒙哥大汗下令分兵三路大举伐宋:中路由忽必烈进攻鄂州(湖北武昌),兀良合台从交(越南)、广(广西)带兵北上,与忽必烈会师;东路由塔察儿进攻荆山(安徽怀远县)牵扯南宋兵力;西路由蒙哥亲率主力,进攻四川。

此时蒙哥举几十万人马而来,势必要拿下合州。蒙哥进驻石子山,亲自督阵攻城。

从公元1259年二月到五月,蒙军先后猛攻一字城和镇西、东新、奇胜、护国等城门以及外城,均被击退。六月,宋四川制置副使兼知重庆府吕文德率战舰千艘往援,为史天泽击败,退回重庆。

蒙古军加紧攻城,仍不能破,其先锋大将汪德臣被击伤死去。接着,蒙哥亦被击伤,七月二十一日死于军中,蒙古军被迫撤围。蒙哥死后,蒙古贵族在汗位继承上发生火拼,在湖北前线的忽必烈匆忙北撤,争夺汗位。

钓鱼城抗蒙的胜利,扭转了南宋三面受敌、即将灭亡的局势。

崖山海战

公元1275年,蒙军卷土重来,兵分三路向南推进,扬言必破宋室命脉:西路军沿湘江流域南下,中路军沿赣水流域推进,东路军则是由陆“海”军联合组成。直接把南宋逼到了死胡同。

公元1276年,蒙古大军攻克宋都临安(杭州),一种名为“国家情”的感染力瞬间传播在这个黑暗的天空,或许是宋人感受到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耻辱,一种即将被外族征服的历史要在自己身上发生,此时的军队和百姓从未有过的团结,不断地有自发性的起义军组织起来抵抗蒙军。可是这一觉悟来得太晚了,这一次,老天爷不再怜悯这个赵氏皇权,长期以来汉王朝内部的党争,汉族内部相互残杀,并不能在临近灭亡的痛楚中被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所怜悯。仅一年之后,在蒙古军的海陆夹击下,福州沦陷了。

面对福州之地的沦陷,宋端宗的南宋流亡小朝廷直奔泉州,宋末三杰之一的太傅张世杰为了协助宋端宗出逃,要求借船,却遭到泉州市舶司、阿拉伯裔商人蒲寿庚拒绝,随即早有异心的蒲耿寿庚投降元朝。张世杰抢夺船只出海,南宋流亡朝廷只好漂去广东。

宋端宗准备逃到雷州,不料遇到台风,帝舟倾覆,宋端宗差点溺死并因此得病。不久之后,年仅十一岁的宋端宗赵昰去世。陆秀夫与众臣拥戴赵昺为帝,改元祥兴(1278年)。

然而此时文天祥在海丰兵败被俘,张世杰战船沉没。在蒙古军猛攻下,雷州再次失守,小朝廷只得继续南逃,迁往崖山。蒙古军将领汉人张弘范领军紧追在后,对崖山发动总攻,宋军再无力战斗,全线溃败,此战史称崖门海战。

1279年三月十九日,走投无路的赵昺随陆秀夫及赵宋皇族八百余人集体跳海自尽,许多忠臣追随其后,十万军民跳海殉国,至此南宋彻底灭亡。与蒙古四十多年的抗衡以失败完结。

身在元营的文天祥目睹惨状,作诗云:

羯来南海上,人死乱如麻。腥浪拍心碎,飙风吹鬓华。

一开始,北宋与辽、西夏因燕云之地争夺对峙,三国势力互相牵制,北宋还保存着大片祖宗打下的领土。随着金朝的崛起,转而灭掉辽朝,北宋与辽的兄弟之盟逐渐屈辱成了宋金的君臣之约,但也还是宋、夏、金三国割据天下。

谁又意料到鹬蚌相争之时,遥在北边的蒙古势力在成吉思汗的率领下揭竿而起,斩灭金主,席卷北方疆土。三国先后被蒙古一一所灭,南宋也难逃厄运。

宋朝疆土从燕云一代缩减到长江之南,最终于崖山海战后易主于元,实在可悲可恨可唾。泱泱大国,疆域不断缩减,皇权之上,驭人无数,然而卧榻之侧,他人酣睡,这是皇权的软肋,对其无从解决,实在可悲可笑。

如果说崖山之后无中华,那么对于华夏民族来说,外族入侵,北方族群入主中原,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