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烈日高照。孙掌门补了觉,缓步走出卧室。满目的碧色好像迫不及待地扑入眼帘。孙掌门年逾花甲,德高望重,可惜长的差强人意。马脸小眼睛,眯着笑嘻嘻,和他的弟子孙皓有父子像,而实际上孙皓是他的堂侄。
孙掌门自幼入门,学剑历练,在这里生活了快七十年了。他慢慢踱步走向议事厅。一旁的小弟子们和沿途的小鸟灵兽都向他行礼问安。一时间,叽叽喳喳,孩童之声响起,大厅里热闹起来了。只有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沉默但又活泼,就如同幼时的自己,又如同师兄赵寓。眼门前有一个不长进的徒弟–孙皓。孙皓在这里呆了一会。他要问师父发生了什么,所谓挡天灾,要不要紧。孙掌门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埋怨自己媳妇,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皓儿,随师父去找白阴,我想问问他的安排。”最后他挤出了这句话。
“不行啊,师父。我得回家。我老婆等我呢……”
孙掌门潇洒地用剑柄敲了浩儿的脑袋,道:“今天穿得不错。现在就走,半夜你自己回来吧。”
孙皓道:“也好,师父。我们带大巫们一起去。”
孙掌门叹了口气,道:“事关你儿子云思,上点心啊!”
孙皓低头称是,跟着师父走了。
闲池阁位于一座山谷里。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隐着一道道阵法。这些阵法的阵眼是山谷深处的一个大型灵池。灵池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反射在四周的岩石和树木上,感觉那些物品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明一暗之间,描述着人世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灵水终年灵力活跃,周围建有二个大的楼阁。一个是闲池阁,另一个就是凌烟阁。平时闲散之人呆在闲池阁里,贪一个“闲”字。长老们平时想去练功,就往周边的小水轩走去。他们早年都入凌烟阁历练。所以只要外界出了大事,凌烟阁肯定消息灵通。他们与各界来往密切,尤其以武会友和经商通行。凌烟阁主张众生平等,反而受到王室尊崇,有事必来商议。
孙氏师徒和二位大巫驱剑而行。白阴早在楼阁里候着了。白阴看着他们迈下剑锋,微笑地迎上前,道:“师弟,为兄早已等候多时了。这二位远来是客,快快来坐。休息一下吧。”转过身来,道,“皓儿,你长大了。很久不来师伯这里了。今天穿新衣服了。”说完,爽朗一笑,充满对后辈子侄地爱护。
二位大巫虽不知就里,但也听说过闲池阁中小吃王子的父亲之名,会心一笑。只有孙皓,不以为然,道:“师伯,你日理万机,师侄不敢打扰。这衣服是拙荆昨天晚上赶出来的。师伯,你的料子比我的好多了。只是手艺比不上我老婆。师侄我真心孝顺你。我来帮你……”
对师侄爱护备至的师伯拿剑柄敲了敲絮絮叨叨的脑袋,一旁的孙掌门引着二位大巫上坐,执事弟子奉茶之后,孙掌门、白阴和孙皓坐在右侧,二位大巫居左,客位。
大巫们一面笑,一面道:“出京一次,大有收获。传言小世子爷在山庄里独独受宠,天天流连花丛,无人敢管。看来是真的。”
孙皓连忙反驳,道:“不敢,家有小娇妻一名。还敢什么啊?”
大巫接着边笑边道:“当年师长之命都不管不顾。只道那鲁氏是鲁家的独养女儿,独苗一根。骗得你师父都信了。现在儿子身高都赶上你了吧。绰号小吃王子,人人一听就知道是你儿子。”
孙掌门道:“还好,娶了媳妇,总算消停下来了。鲁将军的小女儿,一看便知。她有八个兄弟,看他还敢猖狂。”
孙皓一脸失望,对大巫道:“我婚后才知道,我老婆和她奶奶黄氏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全部认得出。”
大巫们一阵狂笑,不愿顾及礼节礼仪了,道:“小辈还是偏嫩啊。可这旨意上可提到不少人啊。”指着孙皓,“你啊,和你二外公一模一样。日子太快了。”
一时间,大厅里沉默了。
“是啊,”孙掌门不知在想什么,道:“当初就说皓儿居然和祖辈那位这么像,可现在儿子也像啊。”
话题中的人物看着场面一点点冷凝下来。大家谈笑风生,谈着家长里短,但好像都在回忆一个厉害人物,说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清楚地记得他的画像就在后面的大书房里。一会儿,茶喊停了。他便带着执事弟子们退出了凌烟阁。
“那人当年做了什么大事?”他边想边上了结界,守护着凌烟阁。
二位大巫在书房中备好笔墨,准备起爻。孙掌门和白阴心事重重。白阴道:“我们自己先测一下吧。也不知有几个小辈要倒霉。”
孙掌门道:“这次不会想让这些小辈们去挡天灾吧。这可不妥当的。”
大巫道:“恰恰相反。这次我们不想损失人马。宁可花钱消灾,毁了王室也行。大不了我们也做平民百姓。”
白阴道:“别开玩笑了。二位就是在民间,也是人中龙凤,想必也有不少麻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巫道:“你等着瞧。我们借贵宝地一用,起几个爻。别叫旁人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孙掌门点点头,随白阴坐到下首去了。把书桌让给二位大巫起爻用。
大巫王炎和他师弟王朝,都是出族的宗室子弟。他们自幼聪慧,可王室重视长幼有序。他们不是长子,素性出族。他们在巫族里修行道教功法,反而身任大巫一职,在朝中举足轻重。不少朝臣重将觉得他们人才出众,往往什么消息都肯说。请他们测字,起爻。各家的事情,他们反而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