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木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美好的尽头便是绝望。”。
这让我联想起小的时候,跟邻家哥哥放过的羊群。
不是山羊,是有蓬蓬茸茸的卷毛的绵羊,它们的眼睛很大,是琥珀色的。我每次都会蹲下来,盯着绵羊的眼睛看,透过它一丝浑浊的瞳光反射出自己的样子。
我笑,它眼睛里也在笑,于是我想,我的羊都是开心的。
哥哥喜欢去铁路东边的芦苇荡,盛夏的风驰来,此起彼伏的芦苇叶梢如蓝色的波浪,来回荡漾,我就放佛看见了一片海洋。
他常常不去管羊群的去向,而是躺在一簇芦草上,跟我讲一些很远很远的故事。好多是我听不懂的,可是我还是会认真的听,一字都不敢落下。
听到火车“轰隆”的从不知名的远方驶来,我才会不顾哥哥的故事,站在高处数一节一节的车厢。
那是某一天傍晚,似去不去的夕阳,天空有一种血色的美。
多少年过后。
哥哥讲过的故事早已模糊,但绵羊眼睛里自己单纯的模样依旧清晰可见。
海浪般的芦苇荡如今早已成沙地,光秃秃一片。火车再来的时候还会习惯性的数起来,数完了,涌上心头的却是无尽的惆怅。
残阳如血,家雀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昔日的美好,现在为什么都蜕变为失望了?
其实我依然很在意这种美好。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离开家乡,去回避这刻意的怀念。我想知道哥哥对我说的很远的故事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那一趟趟数过的火车来自什么地方。
长川镇的生活像是一片围城,围城里一种人生,围城外是另一种人生,有人想跳出去,但更多的人想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