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枣树,很贵。
……
这般粗略算算,没有万儿八千两,不能修建一个院子。
无尘子目光收拢,方才自己被困那地方,已经有个三尺大坑,焦黑一片,腾腾热气冒出来,依稀还能见着两丝雷火气息,有杂乱灵气闯了进去,那雷火气息也不拘是阴气阳气了,都一股脑炼化了,强壮自身,镇压一切。
如此强悍,几乎有灵了,也不晓得自己的净天地神咒能不能化去这雷火气息?
再远一些,隔了二三十丈地方的几个院子,也被自己祸害惨了,院墙也塌了,屋子也倒了,东一截,西一段,此处几根梁木,那处几块碎瓷,间或有绫罗绸缎碎片混在其中,还有几处明显有烧灼焦黑,都看不出原本墙砖家具衣衫帐子的模样了。
又是一大笔钱。
无尘子拍了两下脑袋,收回心疼,又想到了阵法。
嗯,也毁了。
原本笼罩这些院子的五行阵法,八卦阵法,也被无尘子那五雷符不分敌我的一段乱杀,早毁了。
还好,曾家下人都跑得及时,没受到殃及,给自己少了许多罪孽,已经是不错了。
“道友……”
无尘子刚到了房顶,没有寻回已经被杂乱灵气吹到老远地方的破碎供桌,更见不得没了踪迹的香烛,只是傲然而立,便有一道人声音传来,又有灵光闪动,无尘子留神看去,却是方才去叫人的道士。
无尘子冷笑片刻,却在那道人到来之前转了笑脸,道:“久等道友不得,终究来了。”
“贫道也能安心了。”
那道人却半点心虚模样也见不着,反拂去并不存在的额头虚汗,邀功一般道:“曾家供奉院太大,距离此地也太远,进出城一趟不容易,加之供奉们不是在闭关便是护卫商队去了,贫道一路驭使了马甲符赶出去,每个小院子都叫了,也没能叫来人,倒是没能跟道友一道大战那魔头邪物了。”
“看来道友今日得了不少功德,恭喜恭喜!”
无尘子留意了一下又探出来的妖气,也留心了一下胡八姑闭关地方,并未听得什么动静,心中安稳,至于一旁刚被自己拎出来,也被吓得呜呜低声嚎叫的小黑,无尘子也暂时管不着,也没心思管。
眼前这老道士看来面目和善,但心底是哪般主意,无尘子可猜不透了。
人心隔肚皮,今日刚吃了个大亏,可不能在同一个坑里面跌倒两次!
那道人对无尘子面上戒备神色半点不在意,留神看了一下院子,赞叹道:“道友好法力,不过这位是……”
无尘子顺着那道人手指方向看去,却是院子中一具枯尸,一头银白头发也就剩了一小茬,被雷火烧得卷曲发黑,身上道袍破破烂烂,勉强遮羞而已。
一点枯臭味道飘起来,混在雷火气息中,不甚明显。
五个鬼物吸了这老道精血,老道本就是枯尸了,又被无尘子雷火凌虐了一遍,着实惨不忍睹。
好在还能看出是个人形。
但一想到这老道偷袭自己,险些害了自己和胡八姑,无尘子又恨不得将老道给挫骨扬灰。
心里头这么想,无尘子面上却不敢显露,依旧温和,带了几分哀痛模样,道:“贫道正想说了,也是道友辛苦一趟,还是为贫道寻了一位助力。”
“只是鬼物凶狠,将贫道修为耗去不少,险些斗不过,还害了弘光道友。”
“可恨,可恼。”
“也亏得五个大小鬼物死了,不然贫道定然捉了,交给曾家,好生出气!”
无尘子言语时候,还打量了那道人面色变化。
道人面色难看,被无尘子盯着,有那羞愧神色一闪而过,勉强顶着道:“惭愧,惭愧。”
“我曾家太大,商队太多,弘光道友平日忙于护卫商队,好容易安稳些时日,还热心相助道友破境,很是难得了。”
“至于弘光道友丧生鬼物之手,也是劫数,道友无需悲痛。”
“以弘光道友除魔卫道的无量功德,来生不是在佛道修行,也是富贵之家。”
无尘子皮笑肉不笑应道:“是啊,难为道友出力甚多,最后还一不小心被那鬼物给害了。”
“可怜,可怜。”
“可怜数十年苦修,一朝不慎,化为灰灰了。”
至于弘光道人身上的功德,无尘子修为比不得弘光道人,倒是不敢妄自猜测了。
道人如何听不出无尘子奚落的意思,若是以往,早拂袖而去,但今日这凶神出手了,才晓得其虽然整日四处游荡,不是去太乙观便是寻了卧佛寺,一手雷法居然超凡,非有地仙高人出手,不能将那雷法镇压下。
这道人舔着脸前来,一则是让这年轻道人收敛些,莫要再来几道那凶厉的雷符了,届时曾家如何有皇家照顾,也不好向朝中那些贵人解释,二也是想探探底,看这年轻到底还藏有多少手段。
若无尘子真是个传承千年,有无上法力的高人,曾家对其还得客气三分。
无尘子确实还有几分法力在,多的雷符驭使不动,但再来一道还是可以的。
眼前这道士受了一道五雷符,不死也得重伤。
心里头有底气,无尘子愈发耐心了,慢慢炼化药力,运转周天,又戒备这老道士,防备其使坏。
二人又在这屋顶上看了半晌,依旧晴空万里,不见半点阴霾鬼雾,屋子也就是妖气鼓荡,微薄风声,余下有小黑不耐烦的低嚎。
更远处,有巷子口熙熙攘攘,一个二个翘首望着无尘子这地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想回家又怕突然冒出个邪祟,继续耗下去,身子又撑不住了。
真是进也艰难,退也艰难。
曾家一众素色简朴衣衫的贵人早问过自家供奉了,晓得这事情还没完结,心里头埋怨也不敢说,只远远盯着,留神变化。
至于更远些的地方,有一直好奇盯着这地方的高人,心里头也忍不住嘀咕,一个灵境的妖物破境,招来的魔劫太过轻巧了,实在有些不像样。
这里头,莫非还有别的缘故?
一时万籁俱静,各自心思翻滚。
老道士憋了半晌,也压不住好奇:这脚下的妖修破境了,想来修行至少也有个三五百年了,自然因果重重。
如何只来了这么一波,五个鬼物便了结了?
这也太轻巧了吧。
莫非是这妖修得了滔天功德,方有如此福缘?
无尘子乐得耳朵清净脑袋清闲,正好默默吸纳灵气恢复法力,待又是一盏茶时间过去,脚下门哐当打开,有一娉婷女子缓缓出来,见了院子中脏乱模样,还有一具焦黑尸体,做大惊小怪模样道:“哎呀,这院子如何死人了,吓死姐姐了。”
其还拂了两下心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一旁道人无言以对。
无尘子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