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又有金光飘动,丈多地方比日光还要明亮些,无尘子整个人本就伟岸非常,如今被金光一衬托,仙人模样愈发明显了。
那群鬼物也没想着自己小动作被无尘子发现了,又见的收鬼符齐齐发作,看样子还想布下八卦阵,而自己丢出去的十几个小鬼被那收鬼符一照,立即散了周身阴气,又被其收入其中,心疼的面色都扭曲了,将血红双眼瞪得老大,狠狠盯着无尘子,又喝道:“兄弟们,赶紧动手!”
“这道士太小心,骗不过去了!”
“定要拿下这小道士,不然你我兄弟几个,今日是血本无归!”
几个鬼物倒是齐心,所言所行竟然一致。
不过这几个鬼物还是有忌惮,没敢将声音放得太大,想来也是怕招来了城里那些高人——其却是不晓得,早有高人留神了这地方,此刻正看戏呢。
又有大鬼一用劲,漆黑身子上显出几道青筋,奋力伸手,指向无尘子,道:“这道士法力不甚高深,我等近身了,便可轻松收拾了!”
旁的四个鬼物也齐齐发作,奋力挣扎,玄妙法术发作,有那地脉阴气在地下涌动,纷纷涌至五个鬼物脚下,被五个鬼物引动,炼化,身形愈发凝实了几分,肉眼看去,明明白白一个墨黑人物,半点虚幻感觉也没有。
这鬼物也厉害,居然将胡八姑收拢而来的阴气都强夺了不少。
——亏得胡八姑此时还是曾家客人,不然地下那莫名的玄黄封印,怕是会将胡八姑神通都给封住了。
无尘子神念一阵抽动,却是那五个鬼物一齐用力,身上那五行绳索险些断裂,反噬自身,还待要掐个诀,已经有疼痛传来,整个脑袋仿佛被分出了五个一般。
但这疼痛一起,便有一阵清凉自丹田中枢两处涌入,如纤纤细手,将那裂开的神魂收拢了,还了一个清澈舒爽的无尘子。
无尘子也顾不上欢喜自家宝贝凝神符的威能,又踏动罡步,引动五行法力不住补上去,将已经微弱的五行绳索又壮大起来,一意要将五个鬼物牢牢束缚原地。
无论如何,只要能将这五个鬼物困住,自己便算是成功了!
一时间,院子内五行颜色跳起,居然将天上日光地下鬼气都给压下了。
整个院子看来五色华光流动,远远看来,色彩斑斓,美丽一场。
其中又有个道士,身上金光跳动,掐手踏罡,牵引五色灵光,如臂指使,如仙似神。
又有五个漆黑鬼物,瞪着老大眼珠子,一点眼白也不见,只在黑乎乎的身上,按照人的模样,大约显出来的,十分狰狞,模样可止小儿夜啼,身上被好几条五颜六色的绳子给困住了,模模糊糊,看来欢喜。
那五个鬼物又是抓又是咬,连扯带踹的,又将曾家院子推到了两个,激起好大一阵尘埃。
数十丈地方,又是一片橙黄灰败尘土飞起。
诶,这几个鬼物不是来阻道得吧,倒像是看曾家不顺眼,来拆家了?
“道友,且坚持,贫道来助你!”
“小鬼,看贫道法宝!”
无尘子正在跟五个鬼物抗衡的时候,有苍老声音传来,中气十足,正气凛然,颇为熟悉。
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位道友。
那五个鬼物听了这浑厚有力的声音,顿时挣扎愈发猛烈了几分,惹得整个曾家院子内外尘土漫天,红黄白黑绿灰,五色驳杂,怨气煞气鬼气阴气,气息凌乱,非但凡俗,便是无尘子法眼,也被挡下大半。
便是胡八姑那一直地地上悄悄吸纳阴阳灵气的妖气,也被这驳杂气息搅和了,一阵荡漾,竟似个人一般,吐了不少阴气出来。
无尘子也被这弥漫开来的气息呛着了,咳嗽连连,手中印诀也息了,脚下罡步也乱了,好在身上护身金光发作,挡下了里头的鬼气煞气,只是法坛上的香烛,跳跃几下,也险些被激射过来的阴气给灭了。
凶险,凶险。
几个鬼物阴气实在是凶厉!
无尘子摇摇脑袋,忙引动水符和净身符,又是一阵水气落下,一点灵风吹出,在日光下招来五色彩虹,极为好看。
待得水气落下,吹过,已然将数十丈高的尘土压下,天地为之清明,无尘子再睁眼一瞧,却有个道人正对着前头那雄壮鬼物念动咒文,有百十个引动灵气波动的驱邪符文,自其口中飞出,绕着那还在挣扎的鬼物便是一阵刮削。
那道人竟然便是弘光道人。
古怪!
几个鬼物还在五行阵法内挣扎,如今又有个老道士驭使灵光搜刮阴气,越发难受了,面上狰狞凶厉神色显露,将那帮分明害怕依旧好奇的居士给吓着得够呛,便是无尘子还隔了百十步,也能听着其中的怒斥咒骂声音。
无尘子心中微动,细细看了弘光道人一眼,传音道:“道友,你且来主持阵法,贫道化去那鬼物修为!”
“这鬼物在曾家地头肆无忌惮,还是及早收拾了安稳。”
无尘子这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弘光道人,后者依旧不疾不徐掐了手印,一边以马甲符避开鬼物的手段,一边小心翼翼查看了客院内外情况。
那鬼物受了弘光道人驱邪咒,身上阴气散逸,又借不来地脉阴气滋补,本就难受了,又看得两个道士身上气血神魂,十分诱惑,心头愈发煎熬了。
百念缠身不得解脱,便有阴火升腾,自下而上,自内而外,升做阳火,稍作心神,折磨五脏,将那一点退却心念都给烧没了。
五个鬼物眼前所见,只是两个道士,心中所思,也是两个道士。
被那怒火迷了眼睛,乱了心思,五个鬼物发狠,心念变化,神魂引动,驭使无穷阴气,化作个丈多大小的拳头,形如实物,对着弘光道人便是一顿猛砸,便是无尘子费了好大劲驱使的五行绳索也束缚不住。
滋啦。
那五行绳索也险些崩断。
弘光道人身形飘逸,在鬼物拳头未临身之前,已经随风闪动,迎风拂柳一般摆动,一瞬间已经到了另外一个鬼物身下,又是一顿驱邪咒文,将那愤怒不已的鬼物一阵收拾。
无尘子传音并未得到弘光道人应答,复传音了一遍,后者依旧灵活地在诸鬼物之间来回跳动,化去修为。
看来这老道士还是晓得忌讳,没有接过主持阵法的事情。
无尘子心头松了一口气,暂且放下对老道士的忌惮,也不再劝,以荧光闪烁的令旗引动五行阵法,但凡见着五个鬼物有挣脱痕迹,立时便是一道镇魔符飞过去,将那鬼物镇了片刻,又引动五行阵法扑上去,将鬼物镇压了事。
或者,那鬼物太过凶狠,无尘子还有一道定身符补了,也能稍稍压一下那鬼物的动静。
不求收拾鬼物,只想拖延时间。
粗略算来,这胡八姑破境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地仙修为的高人,破境都是如此艰难么?
无尘子心头疑惑,眼看院子内外收拢的五行灵气已经耗费了六成有余,自己法坛上的符咒也所剩不多,也怕撑不到胡八姑破境成功的时辰。
但偷偷摸摸摸了一下袖中的五雷符,无尘子底气又回来了——万一斗不过五个老鬼,自己将老道士一扑到,不假思索,便丢了五雷符出来,想来这五个鬼物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小命。
至于事后,老道士想来足以将五个鬼物给收拾了。
但见随着弘光道人来回不断刷去鬼物修为,那五个鬼物也还在强夺胡八姑收来的地脉阴气,身影依旧渐渐模糊了起来。
这鬼物终究不是真正的凶境之物,还是斗不过自己二人。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如是足足又耗费了一盏茶时间,无尘子法力耗费了大半,身上热气蒸腾,也有些口干舌燥,元神也疲倦不堪,驭使阵法的时候颇有力不从心之感,只是咬牙撑着,以那鬼物已经快要被收拾了,聊以自慰,再看弘光道人,也是身形狼狈,身上道袍染了不少血,也有些气息不匀,显然奔走驱邪,也是个疲累事情。
无尘子多少借用了阵法符箓手段,弘光道人却是硬抗五个鬼物,修为高下不言自明。
至于五个鬼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今真个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