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若是太乙门来了几个人仙散人,配合默契,将其八卦阵布出来,倒是不惧。”
刘德昼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尚且在打坐的张子水。
无尘子也看向那张子水。
张子水气血法力伤损极少,此时已是收工阶段,闻言,耳朵动了动,应道:“前辈,我门中那八卦阵,可不是轻松能够布置的。”
“如前辈这四象阵,也需百年灵宝作为布阵阵基,我太乙观的八卦阵看来威能无穷,耗费也不少。”
言至此处,张子水收回傲气,也将后头言语停了,想来是不能泄露自家根脚。
伊明诚也恢复了,起身拍拍身上不见的尘埃,道:“阵法事情,晚辈说不上来。”
“不过这两个魔头的手段,着实阴狠。”
“自周身大穴而入,取得全是修炼而成的精血。”
“晚辈回去了,还要熬制个地灵丹补一些气血。”
刘德昼打量了一下还是面色惨白的伊明诚,指点道:“青龙神兽取用的是木灵,本身便是上等疗伤之药。”
“待会儿流云真人醒了,你以青龙法力将诸位真人伤势补一下。”
“对了,明诚炼制了不少补血的丹药,好像是……”
无尘子跟着提醒道:“补气丹。”
“对。明诚可取了这丹药,每位真人都吞服一粒。以这丹药药力,想来诸位真人要不了多久都能炼化了。”
张子水也跟着应道:“也是,吾等法力尚未恢复,如今还有几分虚弱,若是再遇着个凶厉的魔修,吾等怕是要前辈施救了。”
“诸位真人施展术法,都是以四象神兽神力的,老头这般施为,也是想着诸位真人能多一重防备,免得四象大阵被破了,诸位真人一点防备手段也没有。”
伊明诚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也是,晚辈一时着急,并未想着这些。”
言罢,伊明诚自袖掏了掏,取出个白玉瓶,取了五粒丹药,正好见得流云散人也恢复了,便分给五人,复打坐炼化了。
无尘子本就受伤不多,如今已经全数恢复了,只将那丹药顺手收入袖中,并不打算立即便吞了,转头一看,张子水也是一般施为,相视一笑,又各自转过头去。
刘德昼本想拒绝,但看诸人都接了,也顺手接了,一时顾不上理会几个打坐炼化的后辈,回了正中法坛,将那倒塌香烛扶正,又将已经黯淡的护法神光加持了一遍,这才盯着五根法柱发呆。
流云散人也不忌惮伊明诚会害了自己,一口吞了丹药,又打坐去了。
无尘子也不打坐,又不好探查这院子里面的阵法,只得跑去逗弄一直巴巴望着自己的小黑,抬眼间,又见了院子内外的景象。
院子正中,五根法柱依旧耸立,此时在浓郁的四象灵气映照下,倒是显出一二五行颜色,将周围四象灵气都逼出了一个空隙,又见得百十道丝线连接彼此,将五行相生之道明明白白露了出来。
至于地上那些咒文,此前还有点点灵光迸溅,此时被几个魔头魔气污染之后,篆刻的咒文都快要被磨没了,至于那些灵光,也消失一空。
再看院墙,被青龙神力影响,那些藤蔓多少生出点绿色,却也盖不住其下的斑驳小孔——这便是方才魔头自爆给炸出来的。
还有四个山河图,此时也塌了一大半,露出里头当是千百年灵物一般的朱砂的鲜红颜色——这却不晓得是刘德昼引动了阵法,连累这灵物受了反噬还是被魔气给毁了。
整个院子,除了充盈灵气,怎么看都是乱糟糟一片,左右都是争斗的痕迹,原本刘家许多布局已经被毁了,而此刻五人不过是收拾了三个魔头,若是再有这么三个魔头,这院子怕是要彻底翻过来了。
又是一刻钟左右,打坐的二人先后起身,有丹药药力辅助,二人精气已经恢复了一大半,又有方才吞吐灵气运行周天,法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只要不再遇到那抽取精血魔修,二人想来也能支撑得住。
见得二人起身,无尘子也回了玄武阵基所在,静待伊明诚的青龙神力。
刘德昼对伊明诚这相貌可喜的年轻人,总是要多几分耐心的,一脸笑意看着伊明诚掐诀念咒回返青龙神兽,又见其伸展了一下身子,一呼一吸吞吐灵气,又分出五小团灵气,到了五个修行身上。
无尘子四人各有气血亏损尚未补足,自是将那灵气吸纳了不提,伊明诚元神回返肉身,那灵气失了青龙操纵,便自散去,已经来不及吸纳了,面上极为懊恼,复进旋出,来回几次都没能得了青龙法力,只能眼巴巴瞅着无尘子三人面色由白转红,却是已经将那亏了的气血法力全数补回来了。
刘德昼根本没有受血符伤损,也吞了一团小灵气,将自身法力补足,看了气鼓鼓的伊明诚道:“明诚且以地灵丹回一下。”
“你自己便是丹道大家,一叶障目,倒只见了青龙神力。”
“哦,也是。”
伊明诚勉强应下了,但气恼颜色并未消去,当是见了别人能受得这青龙法力,自己这阵基却受不得,心头不甘——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修行道人也放不下。
但刘德昼已经提了,伊明诚也不敢继续僵着,只取了地灵丹吞了,一时之间也不炼化,只待其缓缓放出药力,恢复法力。
此地五行柱子还有两个半没有解开。
若其中再冒出来两个这般凶狠诡异的魔修,伊明诚那点法力撑不住几波抽取,有了这丹药缓缓恢复,多少能够多撑几息功夫。
刘德昼看吞食丹药引开其药力的伊明诚,忽然道:“无尘真人的符法不错!”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无尘子心生警惕。
自己跟刘家打交道两次,刘家每次都是遮遮掩掩的,嘴上说轻松,但实际的妖邪都是凶厉之物。
这话一出口,不晓得刘德昼又想给自己哪般差使了。
莫要是个难缠的差事。
刘德昼看无尘子紧张模样,笑着安抚道:“真人莫要慌张。老头是见得真人那凝神符神妙,血符虽也想抽取明诚的神魂之力,却被这凝神符挡下了。”
“故有此一言。”
无尘子面上放下了,心中却越发警惕起来。
但凡是修行,一个二个的眼光都贼精,大悲寺相中了自家的凝神符,太乙观相中了自家的遁身符,可怜自己三清观还没立起来,若是将这两个独门秘法传了出去,自己的三清观想来就没机会了。
自己这凝神符乃是立足之本,立业之基,不管这些老家伙如何蛊惑,自己是绝不能将其泄出去的。
三清观重立的希望,可都依仗这几道灵符了!
刘德昼好歹比无尘子大了一轮,又是地仙真人,见识啥的高明了不知多少,也不好逗得无尘子紧张兮兮的,轻笑两声,换了个慈祥模样,轻声道:“道长莫要紧张。老头以为,不妨给诸位真人都加持几道凝神符,护持神魂,稳固心神。”
“真人的符,虽不能将魔修的神魂争斗压下,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能多撑片刻也是好的。”
“这些魔头动辄吸人精血,囚人神魂的,手段阴狠,若能多那么片刻功夫,吾等说不得便可将其收拾了。”
“还有,若是诸位有那驱邪护身的符箓,也尽可给自己加持上。”
刘德昼言语时候,意有所指地看了无尘子一眼。
除了伊明诚尚在引动药力游走周天,余下二人齐齐看向无尘子。
无尘子却是放松了下来。
只是加持符咒,而不是想要自己将符咒绘制法门,那便没事了。
只是绘制符咒么,正好露一手,让外人晓得我三清观神妙符咒尚未失传,也是个好事。
安心下来,无尘子又取了驱邪符,护身符,凝神符各九道,以咒文引动,华光四射,在四象神兽灵光里面,也有别样光芒,显眼至极,复交予三人——便是刘德昼这地仙修为的老头,也厚着脸皮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