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若不是姑奶奶受了牵连,早就去了妖界做了老祖了。”
“个把妖境的魔物,姑奶奶还是能够拿下的。”
刘德昼面皮抽动,暗自叹息:好大口气的小娘子。
天下修行万千,能够入得地仙真人境界的,不过三五十。
这妖修说自己进入妖境修为,易如反掌模样,真不把天下高人当回事了?!
刘高湛看胡八姑眼神愈发好奇了,又有几分抗拒,却是不太想跟这么个妖物搅和在一起,怕自己个儿身上那些麻烦事还没收拾妥当,又被搅进当前还未彻底平息的妖精鬼怪和人修三者之间的争端事情。
无尘子忙丢了茶盏,插嘴道:“八姑也是此前受了些罪愆牵连,修为有所降低,但是境界还在,只要机缘至了,立时又是一位地仙真人。”
“曾家一行几十人从巴蜀前来京城,也是八姑一路护持,才不受沿途凶鬼荼害。”
“便是无色大师对八姑也是赞叹有加,自愧不如!”
刘德昼与刘高湛相互对视了一言,却是想不明白无尘子与胡八姑二人,哪来的这般自信。
妖修是了不得。
但,地仙机缘可不是那般容易得来的,再者破境时候的心魔劫难,还有外魔滋扰,没有一二同修道友护持,可不是那么容易渡过的。
胡八姑也看着无尘子面子,没有再言语。
心中轻视,刘高湛却也自觉避过了这话头,又追道:“今次请道长来相助,也是想将那老魔度化送入幽冥。”
“虽然无色大师没有来,但以刘叔和真人还有这位娘子三人出手,还有两位道门高人相助,再将明诚这医道丹道修行带上,一道施展法术,超度的超度,镇压的镇压,当是可以将那已经虚弱不堪的老魔送走的。”
“当然,两位真人出手,自然也有不少好处的,功德且不说,事后我刘府也有厚报。”
无尘子却并不动心,反而皱眉道:“此时城内钟声不绝,我等静心尚且艰难,若是再做法,怕是会出岔子。”
刘德昼出声解释道:“也是因着龙气变动,京城这地方各种封印有了变化,我刘家祖上的布置过了这么些年,便是再神妙,也多少有了缺漏。”
“如今既然有这钟鼓镇压,还有各位隐世高人密切留意,正是铲除这魔头的好时机。”
“除魔的地头,不是京城里,两位真人莫要担心。”
“至于那魔头或者还有几分手段,但两位真人距离地仙修为还差了些许,不知地仙真人的手段。”
“我家刘叔一人已经足以保得两位真人不受那魔头蛊惑!”
无尘子手又抖了两下,手中茶水差点便溢出来了。
前些日子在国公府的琴娘,当是凶境修为的鬼物,也是其怨恨国公府夫人太过,又一直追着无色大师四个和尚打,再有胡八姑的阵法拘着没敢放出去,这才只是祸害了院子内贸然闯入的世子爷还有几个家仆。
算来,那琴娘的修为距离破境还差了那么两分,若是给其一两年的时日,吸纳地脉阴气,压下心头怨恨,吞噬血气平衡阴阳,再稍稍参悟坤之道,成了真正的凶境鬼物,无尘子几人说不得便要栽了。
便是如此,无尘子几人也是伤的伤,损的损,最后还把国公府世子爷搭上了,也不知那妇人是否会因此心生怨恨?
心思飘飞,无尘子又想到了嘉定县清源寺底下被镇压的鬼物,也不晓得这次龙气变动,无戒大师可有及时将那封印给补上。
那个老鬼便是在封印之中,也能弄出个凶煞鬼地,养出百十个姣美女鬼坑害路人,若是其得了自在身,方圆百里地方,怕是要被其祸害成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那官道,又要改了吧。
附近百姓,也不敢回去了?!
嗯,还是百江郡好,有那碧霞道人坐镇,真有什么老鬼闹事,这老道自然责无旁贷,必然会出手将其给镇压了的。
想想,自己从人烟稀少的山野地方跑到百江郡,真是个明智之举!
心思安定,无尘子面色稍缓。
刘德昼一直留神无尘子,见得其变化,复出声道:“难道真人已经见识过地仙真人的手段了?”
无尘子不好将国公府事情道出,只得勉强应道:“在……在百江郡时候见识过地仙真人出手。”
“我在那认识了一位同道师兄,其破境时候艰难,有心魔来袭,有鬼物困扰,百里之内鬼物全数被招了过来,漫天阴云,那师伯左手雷霆,右手阵法,运转神通,轻而易举便化去了上百个鬼物。”
刘德昼点点头,赞叹道:“看来那位真人是慈悲心,人仙破境的鬼物魔物,修为不高,若是那真人再以温养几十年的法宝出手,轻易便可将那来袭的鬼物全数打落鬼气,从此成为连新死的游魂尚且比不得的残缺鬼物。”
“若是再狠厉些,将那鬼物收了,镇入收拢太阳真火的镇鬼塔一类地方……”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
无尘子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所见,确实是碧霞真人留手了。
毕竟碧霞观内成百上千信众在,若是无尘子的五雷符一个不小心流出衣几丝雷电,便会害及无辜,还有那些鬼物,也只是化去其修为,倒不像是赶尽杀绝的模样,事后也任由那些飘忽魂魄跟着清风遁走。
无尘子当时取出的五雷符,乃是精心绘制用以保命的,碧霞真人能够收摄其威能化为己用,可见其修为高深,确非凡人。
以如此神通,再运转护持碧霞观的阵法,无尘子不相信那些半点手段都剩不下的鬼物还能逃得出去。
当然,若是那些小鬼受不得日头炙烤而回归本源,那便不是碧霞真人的罪孽了!
“也好,真人既然见识过地仙真人的手段,心有防备,本伯爷便不用再提点了。”
“另外几位真人也是斩妖除魔多年的高人,见识过妖鬼魔诸多邪物,与两位真人联手,定然不会拖后腿的。”
胡八姑有些不屑道:“妖鬼魔佛道,各自修行不同,便同样是妖境的,手段也不同,有那沾染了地脉的妖心思深沉,有那吞吐月华日光的煌煌大气,也有那独自修行的妖小心谨慎,其天生神通也是千差万别。”
“我这小官人只是个道门人仙小修,就算是见识过道门的地仙出手,也看不明白其中门道。”
“你们还是将那魔修的来历、手段详说一下,免得我家小官人事情临头之时,应变不得。”
“若是我家小官人被那魔修给害了,姑奶奶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伯爷侯爷的。”
胡八姑面上寒霜,拍了那桌子一下,振得无尘子的椅子也有些发抖。
那桌子也跟着抖了两下,茶水飞溅,隐隐间有暗红裂痕显出。
再看那桌角,也嵌入脚下三寸之深,足见胡八姑这一掌力道雄厚。
刘德昼上前一步,挡住刘高湛,对着胡八姑眼神半点不让:“一个妖修,好大口气。”
“我刘家传承千百年,手段了得,倒是想领教一下这位娘子的手段。”
“好!”
“姑奶奶这几日在你们这破地方也被拘得一身不自在,真好松松筋骨,活动活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