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轻轻摇了摇头。
“再不济,也有上古时候留下来的妖兽精血,都可以延长你们人族寿命。”
“你们可以将那宝物拿出来了!”
主事拿不定主意,已经靠后请示曾德善去了。
曾德善也有迟疑,不清楚那妖兽精血能不能炼制长生药,招呼了孤贫子前去低声问询,前者问得隐晦,后者不能解释得太含糊,便用传音手段说了,片刻,才有主事上前应道:“山参灵物,我们不缺。妖兽精血,于我无用。”
“若是你们寻来能够延寿二十年的丹药,我们可以回去将那宝物给你们。”
“至于其他的,我们也用不上。”
“你们且回去寻那能延长寿命的丹药吧!”
那鬼将看了气势恢复了几分的主事,睁着灯笼双眼,怒喝道:“本将今日好生与你们交易,你们竟然敷衍于本将。”
“那山珍野味,妖兽精血可是你们求都求不来的!”
“别以为我鬼族不晓得,西南妖族,东海妖族,你等觊觎万分,却又怕那些一直躲着的老家伙,没敢出手,就一直在那边上瞎转悠……”
胡八姑没好气道:“你在这瞎扯个什么?”
“那药鼎,无非是能够帮着鬼物修行,滋养神魂,助益夺舍转生而已……”
“哦,你们鬼物也觉得当鬼没意思了,想要当个人了?”
“就是吧,你们那点夺舍本事,没用的!”
那鬼将没想到胡八姑三言两语说破了自家大人的算计,怒喝一声:“胡说八道,我鬼族乃是天下第一大族,你们那些和尚道士……还有你们那些妖精,在我鬼族面前,也要小心讨好!”
“哦,原来你是……”
无尘子一伸手拉住了胡八姑,又提高了声音呵斥道:“闭嘴!”
“哪日我鬼族将你……推平了!”
“既然说法宝事情,便莫要东拉西扯的!”
那鬼将被无尘子打断了胡八姑来历事情,也不恼怒,继续道:“说法宝便说法宝呗!本将本欲与你们换取那还算不错的东西,你们倒不识趣!”
孤贫子心神一直在对面鬼物身上,见对方如此强横,也有恼怒:“你要换,我曾家便要给了?!”
那鬼将打量了一番几人,毫不遮掩杀意:“虽然本将感受不到那宝物的气息,但想来你们也不会扔在半路上。今日只需将你们都屠了,再将这地方翻过来,本将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鬼器!”
这鬼将大大咧咧,言语之中那气势却是不弱,几句话虽是平常,杀意已然冒出头来,引得周围那阴气跟着涌动不休,吹拂得无尘子那道袍哗啦啦作响,袖中护身符也暗暗冒出些金光,将那带了煞气的阴气悄无声息间化去。
胡八姑要上前,被无尘子挡住了。
那鬼将已经上前几步,靠近了驿站边缘的阵法。
不过那鬼将对这笼罩着淡淡灵光的驿站还有不少忌讳,倒是没有敢直接便冲进来。
不是每个人都撑得住那鬼物气势的。
无尘子上前两步,将腿软的老管事扶住,靠着阵法边缘,厉声出声道:“怎么,你们的鬼将很多么,修为很了不得么,本事很高明么?说来,前几日刚被我们收了两个,现在还在收鬼符挣扎,今日你们俩可能受得住?”
“贫道近来杀孽虽重,便是再弄死几个,也损不了贫道道心。”
鬼将多少有些忌惮,不过嘴上却不饶人:“小道士,你那点修为,本将还不放在眼里!”
“若是你身后那个……小娘子,说不得还能与本将斗上一斗,至于你么,早些回去多修行几十年,再来吧。”
胡八姑眼神闪烁,生生将那鬼物的“妖怪”二字,压下了!
曾家三人心神还在鬼物身上,居然不曾留意到这点。
那鬼物缩了缩气势,又软了些:“早些将那宝物交出来,本将也不欺辱你们,三颗五百年的灵物,什么黄精灵参柳木啥的,我鬼族都有,不行的话还有那山野精怪魂魄,凡人精血,都可以的,也已经足够了!”
“若还是不听,本将也不嫌弃麻烦,将你们全数收拾了!”
无尘子眼看那鬼将已经取了斩刀出来,血煞之气肉眼可见,也取了五雷符出来,也有雷火气息冒出来,将那蔓延了三尺血煞之气全数压下了,复冷冷道:“贫道倒是想看看你们撑得住几道贫道这专门灭鬼的宝符?”
另一个鬼物飘上来,嘻嘻笑了两声,装模作样劝道:“诸位都莫要生气,按你们人族说法,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至于延寿丹,我们是寻不来了。”
“这玩意儿,几百年来已经不曾现世了。”
“不过山野灵物,我们多了去,你们人族拿着一个鬼器,并无多少用处。”
“不如与我们将军换一车灵物,再自己去寻一二炼丹的道士,找得到那传说中精于炼丹的长生门人,不就有了延寿的丹药了?”
无尘子与那鬼将面对面,已经能够听得其身上阴气与阵法碰撞生出的点点哔啵声,只是两边都还收敛着,一个的周身浓郁鬼气没放出来,一个手中的五雷符也不敢真的放出来,只是任由那散逸的阴气和此前布下的八卦阵法相互抗衡。
无尘子暗暗叹息:这阵法还是弱了些,只是这么一个鬼将,便已经压制不住了。
曾德善见得两边迹象不好,盘算片刻,又在孤贫子耳边低语两句,便已经退回大堂去了。
孤贫子目送曾德善离去,心中大为安稳,出声应道:“修行法宝如何贵重,两位比我清楚。”
“能够精炼鬼魅魂魄的法宝,更是难得!”
“两位想要以一些山野之物换取如此精妙法宝,便是欺负我们曾家无人。”
“两位且回去再寻寻那延寿丹药宝物吧,至于别的,我们曾家却是不缺。”
“至于动手,前几日你们已经折损了好几个恶境的,贫道不信你们还受得住!”
言罢,孤贫子半点不理会那周身阴气涌动的鬼物,拉了躲在无尘子身后的主事回返大堂。
那主事被两边的气势吓了,腿脚发软,身子大半个都靠在孤贫子身上,万一真的动手了,三个修行还要分出心思来照看他,得不偿失,还不如先将其送回大堂,再吩咐大堂内的一众修行做好防备,如此才能安心出来与那鬼将对峙。
无尘子面无表情,只是手执五雷符,身上法力流转,静静看着对面那两个鬼将。
那两个鬼物也有迟疑,想动手,又忌惮,在无尘子和胡八姑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相互传音片刻,犹有不甘心地飘动了两下,却没敢靠近驿站,最后骂了两声,化作一道黑烟,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五雷符隐隐散发的威能,两个鬼物着实不喜,驿站的阵法,看来也可以收拾自己。
若是留下来,对面有三个人仙修为的高人,其中一个也不晓得是妖怪,还是妖修,反正不是易与之辈,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个恶境的鬼物,如何都是吃亏,还不如赶紧回去禀报了大人,再寻其他法子。
无尘子法眼已开,这次倒是能清楚看的那两人借着地力遁走的模样。
这手段,与自己的遁身符,很相似,都是借着地力的逃遁。
天属阳,地属阴,又有三才耸立,又有五行流转,又有八卦定伦。
无尘子在这路上有些闲暇,修为比此前懵懂小道童高深了许多,倒是可以参悟一下那符箓咒文的原理了。
其中,遁身符一类,是以符文勾动地力。
驱邪符一类,是以符文请动神祇法力,或者纯阳之力,或者天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