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鹿扬镇旧事叁(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572 字 2024-05-17

乌正信也认出了那人,唤道:“伟福,你跑这么快干啥?”

那人走得有些急,空荡荡的衫都要飘起来,待走得近了,这才对乌正信道:“侄儿听说叔请了两位道长来做客,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两位道长。”

那人细细看了子真道人二人,似想起某事,先是对着无尘子恭恭敬敬拜道:“见过道长!”

子真道人停了虚假法事,静看无尘子笑话。

——旁人都该先敬重自己这个做法的道士,但这小老头儿,居然先拜了无尘子。

无尘子疑惑问道:“你是……”

复想起乌正信唤此人的名字,无尘子惊讶道:“不想你还记得我。”

那人便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无尘子路过这镇子时候见过的假修行,张伟福。

无尘子依然记得彼时张伟福除了精神不错外,整个人都瘦成一堆骨头了,今日再看,精神依旧饱满,但面上看来,却比乌正信也差不了多少——但其发妻张氏,彼时看来不过是三十岁多一些,今日想来也不过四十岁左右,也不知为了这魔障之人操了多少心。

无尘子忍不住怀疑张伟福的岁数了。

张伟福对无尘子印象颇深,恭敬拜道:“之前入了魔障,按镇上大夫说法,伟福气血大亏。幸得道长与另外两位高人提点,伟福才能清醒过来。”

“之后我也去寻了道长,奈何道长仙踪渺渺,伟福没能表达一下谢意。”

“今日还请道长去伟福家小坐一二,既是方便伟福感谢道长,也是伟福有些修行问题想请教道长。”

无尘子闻言,忍不住想要拂袖而去。

四年前无尘子三人都猜想这人是被那修行之人的残念入体,分不清我是谁,谁是我了。三人合力将那残念破了,之后猜测张伟福慢慢调养几年,虽比旁的中年老年人弱了几分,也还能恢复之前的生活。

如今看来,张伟福还在挂念那残念之中的修行世界?

执迷不悟!

修行世界哪有哪般美好的,便是自己,平日不是打坐便是阅读经卷,亦或是绘制符咒,比那现象中的三五不时出门访友点化闲人的传说,天差地别,更是没机会见识见识仙人整日飞来飞去的潇洒闲适了。

那些整日东奔西走的修行或者也有,但无尘子猜测,应该是自觉根骨有限,不奢求仙道境界的了。

无尘子试探问道:“你可还在修行?”

复又转向乌正信:“他还疯疯癫癫?”

疯疯癫癫之语,用以描述三年前的张伟福颇为妥当,但今日的张伟福除了身体差了些,旁的与寻常农人没有差距。

至少言语清晰,双眼明亮。

乌正信约莫猜到了些原委,老实应道:“伟福侄儿以前确实是魔障了不少时间,老头我也去做过法,没能将侄儿喊醒。”

“但这几年,侄儿还是很好的,有忙有闲,偶尔还来老头我这看看。”

“我们倒是聊了不少怪异事情,这次要不是侄儿提醒,老头我还想不起来寻两位真人前来解决这事情。”

无尘子看张伟福忍不住要捂住乌正信嘴的模样,忍不住应道:“如此说来,你还是放不下魔障中所见?”

子真道人早已停了装模作样的做法,一手拿了法剑,一手抓着拂尘,溜达到无尘子跟前,问道:“这就是第一个在墓葬山上受了蛊惑的?”

无尘子看张伟福磨磨蹭蹭,就是不肯道明来意,便将其撇下不管,拉了子真道人到一旁,简明扼要地将三年前的事情与子真道人说了一下。

子真道人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行走各地也有三四十年了,见识过不少被鬼物迷了心智的,酒色财气权,种种丑态,不一而足,只是看张伟福今日架势,便明白其已经清醒了,却不能释怀,还纠着那残念之中的事情,想着踏入修行门路。

子真道人明了来去,到了正在郁闷的张伟福面前,温声劝道:“你所经历的,或者唤作残念,或者唤作残魂,本不过是一点执念而已。贫道也不知你在那残念之中见得多少,知晓多少,只是贫道还劝你一句:你当前情况,已经在修行大道之外千万里了,莫要在寻修行门径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多是害人害己的。”

乌正信约莫也知晓张伟福的打算,也劝道:“侄儿,老头我都寻不得正统修行手段,你也放弃了吧。”

这话题不好接,子真道人与无尘子都是相互对视,全然当作没有听到这言语。

张伟福看了四年时间已经过去相貌却变化不大的无尘子,恭恭敬敬拜道:“四年前道长点化,弟子才能破了执念,留得性命。只是弟子心有不甘,那残念之中的种种,弟子也放不下。还请道长收弟子为徒,助弟子了结残念。”

无尘子此前看了张伟福,便有不好感觉,不想这不好感觉果然实现了,顿时头疼,忍不住看向子真道人。

此事乃是无尘子自己种下的因,子真道人自然不会插手,只是躲在一旁围观,对无尘子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觉得,看看热闹也不错。

说来张伟福在这四年之中也寻了几个稍有道行的神汉姑子,要不拜师,要不求经,都被人以各种原因拒了,此时见得无尘子尚未拒绝,立时磕头道:“弟子诚心修行,还请老师收我入门墙。”

咚咚咚!

子真道人自然看得明白张伟福手段,也知晓无尘子所犯错误,看无尘子手足无措模样,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自家这位师弟啊,整日躲在自家院子里闭关修行,道行一日千里,比自己忙里忙外的舒坦多了,多看看这师弟笑话,自己多少舒坦些。

就无尘子所知,在碧霞观之中,凡与拜师有关事宜,都要禀报了碧霞道人才行。对外诸多拜师之人,子真道人这些弟子都以师命难违糊弄过去了,纵然有那富贵人家,子真道人都能以老师闭关为借口糊弄了过去——便是富贵人家,三五年也未必能见得碧霞道人一面,纵然见了,说到拜师事情时,碧霞道人寻个参悟得道法的借口,遁走了便无事了。

如此几次,便是再含糊之人,也明白了,就算坚持不懈,又有几人能够坚持三年五年?

至于官场人家,纵然只是县令这般人物,都对佛道修士避讳不已,又岂会将自己亲眷送去出家修行?

无尘子也不是傻子,只是看了那诚心叩拜的张伟福,拒绝话语着实说不出口来。

果然是一时不慎,满盘皆输!

子真道人有闲心,反倒是留意了旁的事情,掐了一下数,约摸差不多了,出声道:“张家居士,你可以停下了。”

无尘子与乌正信都被贸然插话的子真道人弄得一头雾水,直直盯着子真道人。

额头已经汩汩渗血的张伟福抬头看向子真道人,满是疑惑。

子真道人是有门派传承的,张伟福这般动作,并未使得其如何心动,反倒是有些不屑,道:“其实师弟修为,已经较为兄高出三分。只是为兄年岁上占了几分便宜。”

无尘子正在尴尬时候,没有明白子真道人缘何转了话题,但此时不是纠结于一点口头便宜的时候,忙应道:“师兄这是哪的话。”

“跟着师兄,师弟倒是见识了不少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