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年修行劝考(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907 字 2024-05-17

“乡试一过,瑞景必得寻一正妻。安家治国平天下,你可先安家了。”

换了个乡间劝婚的口吻,无尘子又道:“一大把年纪了,伯母应该也盼着你早早传下香火……”

江瑞景被絮絮叨叨说了姻缘事情,多少有些不耐烦,收了喜色,有些担心道:“这事情,以后再说了。吴兄,我近来受夫子赞赏颇多,确实欢喜。不过学堂之中有些事情,使我心中不安!”

无尘子看江瑞景收了欢喜神色,也跟着收了敷衍笑容,问道:“如何这般言语?”

“我记得你们学堂的事情,我已经问过碧霞观高人了,说是没事,”

无尘子去看过,碧霞观的也问过,都说没有妖邪鬼物。

有寻得机会的管家已经备下了茶水凳子,江瑞景倒是不见外地接过茶水,又接了凳子坐下,稍稍靠拢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开年之后,我在书堂时,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使我心神不宁!”

“哦,你还有这般手段?这可不是肉眼可见的,即便是我那法眼,也没有这般手段。”

“瑞景你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了不得的本事了。”

“都能晓得有人在觊觎你了!”

“嗯,这皮相也不错,若是个狐狸精,瑞景不妨纳入房中,也是个好事!”

“吴兄莫要说笑了,什么狐妖精怪的,都是话本小说。对了,我一介文弱书生,哪有你们修行高人的敏锐五感!”

“我只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如狼虎凝视,乱我专心!”

无尘子也不闲扯了,温声细语安抚道:“瑞景,你读书之处有孔圣人庇护,不会有神鬼事情沾染的。”

如今这世道,虽然仙神不显,但道观佛寺,学堂官衙,前者有源源不绝香火温养后的神明金光照耀,后者有功孔夫子和官府龙脉镇压。这些地方,有无上威能庇护,没有超凡修为,没有因果纠缠,妖邪鬼物不会自寻死路的。

江瑞景闻言,倒是安心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会不是有同窗惦记?”

这三年中江瑞景与无尘子交往不少,自然知晓江瑞景许多事情,其一点点自学业末尾往前攀,日积月累,如今也是书院中前头一些的了,自然会引得有心人留意,羡慕有之,好奇有之,起了龌龊心思的或者也有。

“瑞景你课业虽偏上,在书堂之中也算不得顶尖之人,应该不会招人怨恨吧?”

“那些同窗便有嫉妒心思,也很难使你生出这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又不是悟道修行的高深世界,没有玄妙内功,没有虚室生白双目如电说法,伊明诚又是个寻常人,如何能够感受到旁人查探目光?

若是诅咒之道,江瑞景三五日便死了,哪还能到无尘子这抱怨。

再说,江瑞景一个小小的童生,无权无势无资财,也用不着旁人费老大劲诅咒。

约莫是有人嫉妒其学业在由差转好而已。

“吴兄让我藏拙,我也不过是使了七分本事,写文章,回答夫子时候,我都收敛了三分,确实不至招人怨恨嫉妒的地步。且平日同窗多有寻我取凝神符的,与我交好,当不至生出那些龌龊心思。”

“只是这如芒在背,乱了我读书心思,着实不喜。”

无尘子手上一圈一圈画着,斟酌许久也猜不得其中玄妙,看了江瑞景气色,也十分安稳,紫气翻滚的当官模样,便发声问道:“管家,你看瑞景这事可有前例?”

人老成精,物老成怪。

蒋安这个见多识广的,对各种阴谋算计都有了解的,或者能猜得缘故。

在一旁安静不出声的蒋安闻言,愣了愣,仔仔细细打量江瑞景好几遍,沉思片刻,才缓缓应道:“听闻江公子此前不过是末次位置,三四年努力才入了中上席位,并不如何突兀,应该不会招人怨恨的;反而有了真人的灵符,这般久才爬上去,较之旁人反而显得愚钝。”

“再者,公子乡试便是中了,也不过是个举人老爷,连官场都进不去。”

“道长也说了,书院书塾地方,乃是孔圣人观照之地,也不会有妖邪。”

“至于江公子怪异感觉如何来得,吾猜想那被怨恨的人可能不是江公子,江公子只是被连累了。”

“人的怨恨,总有些怪异地方。”

蒋管家颇有些意味深长模样,又有回忆姿态,却不知是想起了哪般事情。

看江瑞景认真回忆表情,无尘子忍不住笑道:“莫要纠结于这些莫须有之事,还是认真读书,来年乡试时候考个举人老爷,才是正途!”

说到“举人老爷”时候,无尘子忍不住提了声调,刻意强调了一下。

江瑞景果然被无尘子言语挑动,也息了那胡思乱想,笑着应道:“瑞景倒是有这心志,学业也还跟得上,奈何还是天资差了些,此时不过是顶尖同窗学识的七八成而已,还有好几个同窗,得了吴兄灵符,进步明显,乡试定然没问题了。”

“这还都是托了吴兄的福,为瑞景添补了许多见识,不至于被人落下太多了!”

无尘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你可是以戒尺比照过?”

“你怎知你之学识,只是旁人七八成?”

“且你又如何知晓,乡试便是考你比不得别人的那两成?”

江瑞景倒是不计较无尘子的调笑,反而认认真真解释道:“这是去年时候夫子酒后评价学堂内几人课业的话语。”

“以瑞景观来,虽不全中,也算准确。”

“也就今年,夫子看了我课业进步,这才在学堂总屡屡夸赞于我。”

无尘子看过江瑞景的功课,确有不少瑕疵地方,便是那论语书本,也有不少错漏地方,偶尔还非要犟着自圆其说,而不是跟其夫子教授的一般顺畅回答,自然能看出江瑞景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但还有大半年时间,江瑞景在勤奋努力之下,磨去本就不多的一点棱角,学业定然还有进步,如何比别人差?

无尘子又细细打量了江瑞景片刻,身上带了薄薄一丝紫色,与方才一般无二,足见乡试有望,依然见不着妖邪鬼魅气息,也只能坦然回道:“看瑞景气色,红润有神,看来学业定然顺利,仕途顺遂。”

“只要瑞景不贸然沾染邪怪事情,独善自养,当无有灾劫临身。”

这般言语,但凡道人,都会两句,无尘子虽交际不多,但也应付了好几人,尤其是这两年曾家庄的几个主事的,无尘子都这般应付过。

至于那些人听不听得进去,那便两说了。

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有人贪心太过,执着于求不得之物,不晓得修持己身,自有劫数来寻。

江瑞景听了无尘子话语,晓得自家这位吴兄寻常都不看相算命的,偶尔说一两次也颇为准确,立即便将心中不安压下,沉吟片刻,惹得无尘子心头发毛,这才道:“这两日我那同窗兼昔年好友又准备办个诗会,吴兄也一道出来走走?”

无尘子虽是个道人,平日也是一身绿色散修道袍,但若是卸了这一身道家装扮,换个书生装扮,带上儒巾,年轻脸嫩,英俊倜傥,若说不是个书生,旁人也不会相信的。

有哪个农家能够养出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俊秀少年?

无尘子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摇头拒绝道:“瑞景,你此时学业还是差了一点,当远离昔日那些不上进的同窗,早日在乡试之中出人头地,方是正途!”

“诗会学会,若是师长所办,你可以去,跟着斟酌文章字句。”

“等闲同窗的,除了看别人炫耀一下家世地位,于你并无益处。”

“本来不是一类人,你没有官身,旁人也看你不起的,凑到一块儿,反而恶心。”

“你还是远离这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