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狸,你杀我徒孙三人,今日我也坏了你修行,再将我徒儿带走,也算是扯平了!”
“此事,以后再牵连不得我徒儿了!”
言罢,都灵道人也使了遁法,借着五行之力,身上灵光闪动,也遁走了。
胡八姑少了那高人约束,不复此前小心谨慎模样,嗤笑道:“想坏姑奶奶修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本事?”
“别以为你们有阵法就了不起了。”
“姑奶奶还有一帮鼠辈没使唤出来!”
此前便是胡八姑那老鼠出力,将诸人搅得一团乱麻,今日又是相同手段,险些便得逞了。
也是胡八姑几人肆无忌惮借用地脉之力,惹得那坐镇老道不得不出手,这才救了几个身处险境的修行一条小命,不然都灵道人或者能够逃掉,其他几个高人,必然要被胡八姑挖个大坑一起埋了。
扶风散人稍有调息,恢复了几分法力,看了一众狼狈之人,带了些无奈道:“今日事情,也是运数使然,因果牵连,乃至于此。”
“幸而八姑转生事情未受波及,吾等修行一晚,恢复元气法力,明日亥时也是个好时辰,吾等当能将那事情了结了。”
“此事也是八姑的恩怨,能够化解了也好。”
见胡八姑一脸不忿模样,扶风散人提醒道:“我知八姑还有手段,当下毕竟还是你那转生之事要紧,旁的且放下罢,静都道友的老师,都灵前辈,也是地仙真人,今日是为了庇护静都道友,不然真个斗起来,胜败两说,静虚观也是个传承道观,还有位地仙真人……”
话里头明明白白警告了。
胡八姑冷哼两声,勉强听了扶风散人的,却嘟囔一般言语道:“奴不似你们这帮子整日算计子丑寅卯的。既然你们都说明日可行,奴明日这个时候便来。”
“彼时可不要再有乱糟糟事情坏了姑奶奶的好事!”
言罢,胡八姑又冷冷盯了虚弱无力各自倚靠的几人,也散去了阴气凝聚的身形。
无我大师喘息了许久,脸上依旧是苦色占了大半,半是唠叨半是后悔道:“本想借此了了因果,再挣个功德,不想吃了大亏!”
“好在未伤筋动骨,还算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弘光道人也是艰难,维持阵法,保住几人本就不易,还要防备真将胡八姑那鬼物惹毛了,彻底翻脸,日后挣开陷入无穷尽的麻烦之中,各种算计,心累无比,此时放松下来,也顾不上几人凄惨模样,直接吩咐道:“德善,你将我几人扶去休息,熬个参汤补一补,还有那养元的丹药也拿出来,莫要吝惜。”
“今日时辰已晚,明日还有更艰难事情,诸事待那狐妖事情了结了再详说!”
“我等只是法力耗尽,元神有些小伤损,吞服丹药,辅以滋补,明日应该无碍。”
曾德善恭谨应下,又与风先生、闫姑婆二人各自扶人前去客房之处,好生安顿。
无尘子颇受那胡八姑照顾,虽法力空虚,甚至布置阵法了,依然没有受伤,此时看来竟是气色最好,惹得曾德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风先生与闫姑婆二人也是频频回头,细细打量,将无尘子看得极为不自在。
有口难言。
自己真不是与胡八姑勾搭在一起了,那般凶狠鬼物,只是一口便会将自己吸成个人干。
这些人还不晓得么?!
一直都有传闻的,人妖姻缘本来便不成,何况两人修为天差地别?!
可惜,无尘子不敢大声嚷嚷,不然其他人晓得了,看着自己的眼神还要怪异几分。
就是吧,好生生化解因果的大好时机,被这么一场争斗一耽搁,没了。胡八姑转生时辰本定在今日子时左右,天时地利,不想都灵道人横生枝节,连累众人,伤了法力,累了元神,若非是那莫名出现的道人镇压,今日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诸人伤的伤,痛的痛,都灵道人倒是拍拍屁股,将静都道人自这麻烦事情中带走了!
无尘子分明看的曾德善咬牙切齿模样,又有扶风散人也面色冰冷,无我大师面色也不太好,往日弥勒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手上佛珠掐得比比往常都快了几分。
无尘子入了客房,吞服了养元丹药,打坐好几个时辰,恢复法力,凝练元神,又被人唤醒,却是参汤滋补等物已经弄好了。
无尘子到了客厅一瞧,空荡荡的,三位前辈受伤不轻,竟然连宵夜也没来吃,看来还在熬着,只留了曾德善几人一起,倒是安安静静,偶有言语,断断续续,比不得前些日子的几人谈说闲事来得舒坦。
便是城府深如渊海的曾德善,在受了今日个把时辰的惊吓之后,也有些心神不宁。
风先生与闫姑婆二人显然心思不在这儿,嘴巴敷衍得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鬼怪趣事,前言不搭后语,其中听得最起劲的无尘子明明白白听出了那虎头蛇尾的别扭感觉,好奇,却不想过问,免得说了不该说的,招惹麻烦。
风先生与闫姑婆二人确实想打探今日那偏厅倒塌的事情,曾德善黑着脸没说,无尘子自然不敢细说。
其二人此前收拾了不少鬼怪,也交往许多修行,听闻了不少除魔事情,都是小打小闹,手到擒来的,根本不曾见过这般凶狠的争斗事情,尤其是三丈高的阴气狐狸,尾巴扫来扫去便将偏厅给毁了,这般手段,可不是仅能迷惑心神的小鬼新鬼能够相比的。
可惜了,主人不让说,另外一个道友不敢说。
晚饭过后,各自回房休息,各自辗转反侧,反而无尘子应是最为安稳之人了。
次日早中晚三餐,比昨夜时候更为无趣了,各自低头吃食,气氛怪异。
风先生与闫姑婆此时倒是有了眼力劲,没敢再探听那胡八姑跟曾家庄这事情,有其他话,欲言又止要问无尘子,甚至丢了眼神,可惜无尘子闷嘴葫芦,不接招,看不见。
修行,一直到了戌中左右,无尘子睁眼,清点了自己的符咒宝贝,尤其是那护身符遁身符两个东西无比重要,又有五雷符也不能落下,估摸着便是起了争斗自己也能安稳逃脱,便与风先生二人一道赶往那后山法坛所在,才见得依旧面色有些苍白的三个前辈。
弘光道人背了鼓囊囊一袋子在背上,看不出模样,但猜想是那布阵的法宝。
还有个主事背着的女子,半死不活,有锁魂的符咒贴着,想来便是那胡八姑的替身了。
无尘子细细打量了那女子几眼,确实是个清秀的女子,芳龄二十左右,或者是贫苦日子过多了,身体虚弱不堪,又有曾家为之准备了上等衣物换了,勉强将那瘦弱模样遮盖了些,想来是指望胡八姑不会嫌弃。
若是胡八姑嫌弃了,曾家便会舍了这女子,任由女子就此死去,或轮回,或寻替身。
——有些孤贫之人,可以稍稍救济,却不敢牵扯太多,毕竟其身上麻烦不断,非仙人不能改其命格,补其运数。
但若是胡八姑看上了,这女子的肉身还能活下来,若是再有姻缘,血脉也可延续下来;魂魄也有曾家为之安排功德事情,再寻人超度,来生也有个好出身,算是将这一辈子凄苦给熬过去了。
一个自尽之人,能够有个不错的来生,已经不错了,便是无尘子这般人也不能说曾家这事不厚道。
无尘子闲着打听了一下:这女子双亲已亡,亲友俱无,孤零零一个,身体也不好,各种苦难接连磋磨,大男人也未必撑得住。也是这般缘故,其才想不开自尽而亡,没有曾家插手,大约是做个地缚灵,在那地头等待替身,害了旁人,解了心头怨恨,然后被那个和尚道士察觉鬼魅害人,散了法力,被打入幽冥,继续煎熬。
无尘子收回散乱心思,又忍不住以法眼看了一下那女子近乎于无的一点阳气,叹息一口,留意起整日都没现身的三位高人。
三个高人在昨日争斗中,元神法力俱是损耗极大,纵然打坐休养了一日有余,又有曾家的丹药弥补,依旧气息不稳,显出一二分如山岳一般沉稳的气势,将周围无有灵性的枯草瘦木,都压得矮了半寸。
一步一步走下去,这林子便出了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