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无尘子默默赞叹,同时也四下张望,看有没有逃命的路径。
这小院子却是真的凉风习习,五颜六色,看来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倒是同行的张余氏等人此时明显面色红胀,与那传闻的面色桃红相差不多。
无尘子嘀嘀咕咕,按照传闻,这些人是着了道,起了色欲之心。
看来那邪物,十分凶狠。
无尘子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有一道护身符微微发热。
看来是有用了。
无尘子底气又足了些。
“哟,这小道士真元干净,姐姐喜欢。要不你就从了吧,姐姐我定让你日日爽乐无边。”
那声音颇为欢喜,又有三分诱惑,定力不佳者定然着迷。
一道迷糊升起,旋即又没了。
是个凶狠的东西。
无尘子赶紧几个巴掌将那张余氏四人拍醒,每人递了一道护身符过去,等几人接下了,又几个健步便自那来路逃遁而去,却是不打算继续与那暗处的女子,嗯,听声音十分清脆,应该是个女子,耗下去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无尘子手中的灵符不多,自己也不会绘制。
用一张便少一张。
还是先打听一下这邪物的来历,再做计较。
张余氏几人见状不妙,一股脑接下了护身符,等那灵符到手,立即便感受到了一阵暖意,心头稍安,但看无尘子三步并两步跳出去了,也紧跟着逃了出去,倒是没有大呼小叫,这使得无尘子颇为高看了这县令不少——这张余氏的教养颇高,而与之相伴多年的县令其修养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要是那张余氏直接吼着要无尘子降妖伏魔,无尘子估摸着会飞起几脚将其踢飞。
笑话,自己啥都不晓得,贸贸然对邪物出手,岂不是找死?
这地方,可是有不少和尚道士来过的,都没能解决,足见里头的东西凶狠。
无尘子可不相信,来的和尚道士,全都比不上自己这连灵符都不能绘制的小道士。
等出了那院子,护身符没动静了,无尘子速度稍稍慢了些。
不知何故,那妖怪竟没有追出来,估计也是因为这原因,这私宅之中才有些护卫。
那张余氏见无尘子逃得颇快,其实是最快,出了院子还没停下来,看样子是直接出去了,怕这个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道人真个就这般跑掉了,此时也有些喘着道:“道长慢步。还请道长前往正院一坐,妾身备些薄礼礼敬神明。”
无尘子闻言,倒也停了,又跟着恢复端庄姿态的张余氏绕了另外一条路前往正院——刚才张余氏是打算带无尘子先看看邪物,打探一下无尘子的本事,再前往正院招待一番的,如今无尘子的本事显出来了,其人却也被折腾得十分狼狈。
至于那捕头、丫环和夫人三人此时形象十分难堪,衣冠不整,倒是脸上潮红半点不见,惨白惨白的,几同传说中的女鬼。
看来今日事情,同样让这几人十分意外。
旁边守着院子的护卫也有些惊讶地看了无尘子一番,在他们看来,此前从这院子中逃过的和尚道士不是一两个,形象更是狼狈多了,也不见有哪个被夫人叫下了,此时夫人能请这明显是逃命中的道士回大堂商议,看来是有几分本事的。
早日解决,也是好事。
整日在这地方呆着,那小东西整天闹腾,自己这些人小命没问题,但是提心吊胆,十分难受。
大约半日,无尘子的名声便悄声传遍了这小小的张宅,惹得那些丫环仆从好奇不已,然后在大堂之中品茶,其实是皱着眉头鲸吞豪饮味道苦涩的上等茶,的无尘子,被几个趁着夫人回去拾掇的片刻要了好些张护身的符箓。
那脸上有个两个明显巴掌印的捕头要的最多。
这捕头叫何旺林,是那张补之张县令的心腹。
这月余的时间,这位何捕头接待了好些个道士和尚法师跳大神的,男女老少,各姿各态,被那据说是狐妖的邪物轻轻迷惑一下,便是色欲上头后的丑态,比自身这个沾染红尘颇重的捕头还不如,最后是满脸羞愧地掩面逃离——当然,也有不要脸的神色庄严地找夫人要了笔银子说是回去翻阅秘本寻找化解法门,然后再来收拾这妖孽。
无尘子竟然没有中招,反而几个巴掌将不堪过几次的夫人和自己打醒,这便是真手段。
不过,那种感觉真好,比春桃苑的小桃红的感觉都好。
温柔可人。
娇羞艳丽。
色相秀美。
无尘子若知道这人的龌龊心思,大约会拍拍肩膀,道声同道中人。
无尘子在正厅中呆着,喝茶,发呆,等布袋中的那些灵验的符箓快要散完了,张余氏这才收拾妥当,又先示意丫环拿了百余两银子给无尘子做动身之礼——那丫环倒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这丫环也求了不少护身保命的符箓,就给了百把两银子,有点少了。
无尘子接了红封,这玩意有点重,放在桌上,然后追问道:“夫人,你家这位‘姐姐’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高,贫道的本事可能奈何不了她。只是不知何故,这‘姐姐’出不来。不知夫人可知道这其中缘由?”
张余氏想了想,道:“妾身倒是有一些猜测。”
那贴身年轻丫环已经将大部分丫环都赶走了,倒是那衙役没有被赶出去,只是默默呆在那,也不言语。
都是县令老人的心腹,听一听内情,也没啥印象的。
张余氏也不急,小啜一口茶水,缓了缓心情,这才解释道:“老爷前些日子听了一个道士的蛊惑,想要炼制一些丹药补一补身子,又在城中不知何处买了一个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炼丹用的丹炉。然后,老爷又买了许多各类滋补药材,然后在那东北角的偏静小院炼丹,然后我家老爷就出事了……”
“看来那个道士不是个好东西。”
“妾身嫁给老爷二十多年了,从来不晓得老爷会什么炼制丹药的。”
“肯定是那个道士,对老爷用了迷心乱神的手段。”
“也是买了那些东西后,老爷便开始迷迷糊糊的,整日说些胡话,说自己即将升官……”
人过中年,可这张余氏保养得极为不错,此时含泪欲洒的娇羞模样,着实柔美。
无尘子心头都动了两下。
怪哉?
无尘子默默念了《静心神咒》,将那点欲火压下了。
张余氏也察觉自己心神动摇下口不择言,居然将内宅事情都说了出来,立即将将后头话茬给止住了。
无尘子心中微漾,但一个转念,便猜想这或许是迷惑手段的影响,心中欲火愈发淡了,淡淡道:“夫人且静下心来。张县尊有官身护体,龙气庇护,又保得治下百姓安稳,功德无量,最多被这位姐姐诱惑得狼狈一些,应该不会受太多罪?”
“就是县尊大人被那姐姐困住了,会不会饿坏了身子?”
被无尘子这话给安抚了,张余氏面色缓和了不少,应道:“这事情发生之后,那妖怪倒是不曾饿着老爷,我们这也有着聋哑仆妇每日送了吃食进去,出来形容告知说老爷只是形容枯槁,没有见过那妖怪。”
这不知死伤了多少人,才寻到了这么一个聋哑之辈保那一人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