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丑了吧唧的猫(2 / 2)

毕竟一整晚了阎珏是她唯一能看见碰见且对话的人——哦不,是鬼。

“你觉得阎王还在乎性不性命?”阎珏继续和俞晓文僵持着,一个拖不动一个不肯走,原地来回拉扯,互相折磨。阎珏无所谓道,“等会儿他死了我再去押魂就行。反正你先……”

“咚——咚——”正说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将阎珏的声音打断。

他愣了一下,以至于整个人居然被俞晓文给拖得朝前趔趄了一步。

他问:“什么声音?”

“啊?”俞晓文以为阎珏终于肯跟她走了,却因为他陡然的提问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咚咚咚的声音后,才解释道,“钟声啊。”她转身朝着原处高高矗立于城市中央的钟,“喏,就那个。每个整点都会报时的。”

每个整点……

整点……

整……

草!意思不就是现在他妈的已经十二点了?!

然后他还没把最后一个魂魄给押回去!

相当于一整晚他跑上跑下和时间赛跑又和一群鬼魂斗智斗勇都他妈白费了!

白费了!

他回去冥界了还是要受罚!

啊啊啊啊他崩溃了!他不想活了!

精神状态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的阎珏干脆拿俞晓文当出气筒,主打一个逮谁谁遭殃:“都怪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于是一场小学生吵架缓缓拉开了序幕。

“啊?又怪我了?”俞晓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阎珏给扣上了一口大黑锅,被骂得很是无辜又不解,飞来横祸的感觉。

阎珏理直气壮:“就怪你!搞得我要被罚了!”

俞晓文也不是吃素的,她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挺彪悍的性格,死了那更是肆无忌惮啊,直接就回怼过去:“你被罚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被罚!”

阎珏不管:“就怪你!”

俞晓文也不管,两只手一叉腰,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很足的样子:“不怪我!”

然后两只鬼就仿佛自己陷入了鬼打墙一样不断来回重复着这两句话。

此时一辆车自他们身边开过。

司机看见一位帅哥正对着空气莫名其妙地大喊“怪你怪你”,整个人不寒而栗,赶紧一踩油门飞速逃离这里。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哦,阎珏忘了变成鬼魂状态把自己也隐藏起来,所以在路过的人看来他现在就是一个妥妥的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

最终还是俞晓文打断了阎珏:“等等,停一下,咱们别吵了行吗?”

阎珏自鼻腔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哼声:“谁要跟你吵了。”

“……”俞晓文无语凝噎,她感觉她对面这个根本不是什么阎王,是个巨婴。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原来阎王这么幼稚的吗?”

阎珏刚才就是一瞬间陷入了“完蛋了我又要被罚了冥界那群死鬼又要疯狂嘲笑我了”这种崩溃情绪中,所以把理智都给烧没了,才会和俞晓文做出这种小学生行为。

现在吼了几声舒坦了,也已经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了,倒是释怀了,原本烧得旺盛的不知名火也一下被冷水给熄灭。

“咳——”阎珏叹了口气,整个人现在就有种看破生死的颓败和无力感,对于俞晓文无礼的措辞也没有更大的反应,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一下自己,“也不全是,可能就我。”

想起方才俞晓文死活不肯跟他走的样子,阎珏主动问道:“为什么不愿意走?是还有什么心愿或事情没完成?”

他想着反正都已经注定要挨罚了,那干脆好鬼做到底,最后帮一帮她,了却她的心愿再让她自愿到地府吧。

反正这本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虽然原本是该由小黑小白做的。

“对!”经阎珏一提醒,俞晓文赶紧趁着他好说话的时候拽住他跟自己走,“你快跟我过来!”

阎珏生无可恋地跟在俞晓文身后走,走出了一小段路才停下。

看来她不久前也是一路跑了好久才遇到他这么一个她可以寻求帮助的人。

阎珏本以为自己应该看到某个奄奄一息的人,所以俞晓文才会如此着急地说什么性命攸关,结果到了地方后他环视一圈,这里除了他和俞晓文就没别人了。

他蹙着眉问:“人呢?”

“喏,就它呀!”俞晓文抬手朝着路边的草堆里一指。

阎珏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个屁的人。

只有一只小猫蜷缩在那里呼呼大睡,还一副睡得特别香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奄奄一息的模样?

阎珏:“……”

不气不气不气。

阎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两个字边深吸了一口气。

不气个屁啊!

他指着那只小猫大声质问:“你死都不肯跟我走就是因为这只丑了吧唧的猫?!”

“什么丑了吧唧?你会不会说话!”俞晓文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阎珏,“人家明明很可爱!是你不懂得欣赏!”

不乖阎珏说小猫丑,因为依照正常人的审美来看,这只小猫确实可以列在“丑”的行列里——当然,像俞晓文这种猫奴除外。

小猫是一只三花猫,但是三种花色在它脸上就特别不协调,混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特别诡异又搞笑的画,黑一块橘一块白一块的,跟打翻了调色盘再把小猫的脸摁在调色盘上染上去的一样。

“我为什么要懂得欣赏一只丑猫?”阎珏不解地反问,“还有,怎么就性命攸关了?啊?它看起来像是要死掉的样子吗?”

不过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不久后会被狠狠打脸。

俞晓文有理有据:“我要是没有把你拖过来放任它自己在这里待下去谁知道它几天后会不会饿死冻死还是发生什么意外啊?它看起来才几个月大耶!”

阎珏:“……你们人间现在好像是所谓的夏天吧?还会冻死?”

俞晓文:“那也有可能热死啊!”

阎珏:“……”好好好,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所以呢?”阎珏不继续和俞晓文纠缠,反正黑的她也能说成白的,直接问,“你要我干嘛?”

俞晓文一下笑得讨好。

“你能不能收留一下这只小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