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昨夜下了淋淋细雨,散放着泥土气息,城西三柳巷深处,残破的大门里传来母亲谆谆教诲声:“阿清,去到药铺好好学习医理,不必忧心于我,母亲顾得来,不必像前两天那般回家看顾我”。
对面的孩童无回应,只低头不语,心中明了母亲时日无多,但却不敢显出丝毫异样。
钱母见他不语,只得拿起桌边小童的背包递与他,阿清接过背起,嘱咐母亲不得劳力辛苦,默默走出家门,去到前几日拜师学艺的地方——城西药铺。
母亲知时日无多,用身边最后的值钱物件托付于常问诊的古郎中,只求阿清有一艺傍身,不做那街中乞儿。
“笃笃”残破的大门传来声音,钱母支撑着虚弱的身子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女子,素身白衣,容貌清秀,唯独那双看透一切的双眼深邃无比,不敢让人与之对视许久,唯恐被看透心中秘密。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风疏?”
钱母微笑,苍白的脸上能看出以前的风姿卓绝,嘴角的梨涡能看出见到故人的开心。
空旷的小院里坐着两位女子,朴素无常的桌子上放着两杯花茶,白衣女子端起茶杯微嗅一下,喝了一口,闭眼回味,睁眼道:“清香无比,入腹好像能感到茶气涌入全身,手艺不减当年。”
青衣女子,风疏,便是钱清的母亲,道:“我如今只剩下这个可招待您了。”
白衣女子问到:“如今这般,可曾悔过?只要你点头,还可以有机会重炼花身。”
风疏笑道:“如果后悔,早就悔了,我一人受折磨便够了,没得再加上阿清,我顶多再有两月剩余,就要消散于天地间,我的人生已毁,不可以再加上他,他便这般在人世间成长,成婚生子,晚年,儿孙绕膝,挺好的。”
白衣女子道:“你本是忍冬成精,没成想你真能忍啊!”
“您还是那般风趣,惯会取笑我”风疏笑道。
百花道:“我代执掌妖界花草多年,说无情分是假,可是如你这般境遇的,属实不多见,你对那书生真诚相待,没成想他竟用孩子相逼,你用于精力与精血为他铺设前程,他这上岸,先斩枕边人。”
“那时与他也曾度过些美好的时光的,他遇贪人,起了贪念,那人看透我真身,对他讲,在我花期时节用精血长期开放,他便可比旁人多时间去读书,习卷,此事一长,成功便在眼前,也算不违天机,在这方世间认可,哪成想是那贼人看我产子,身体虚弱,要用我真身做药,钱书信了那人,用阿清身份相逼,自古人妖殊途,妖界不容阿清,人间驱逐,所以我便要了他承诺,保守阿清身份,我便助他。”
”哪成想那贼人是妖道,利用钱书对我用了禁术,害我失去妖力,夺走我一半真身,一开始钱书也是愧疚的,后来我发现钱书不愿再与我母子处在一处,我才发觉,他当我与阿清是异类了,我便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