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大半时候是看电影。”

“电影?”

“在拉伯洛你可以从早上看到晚上。一些大戏院十点半就开门,在星期中换片,这样的戏院有四十来家,你真的可以从这家换到那家去,直到回家为止。”

“贝蒂就是这样的吗?”

“嗯,不是。她蛮理智的。通常她会去看早场,比较便宜;然后,她就搭公车玩。”

“搭公车游逛。到哪儿?”

“嗯,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布莱尔先生,再吃些饼干吧,它们才从盒子里取出来,新鲜的。她回到过诺顿古堡。诺顿是个乡下城镇,你晓得。每个人都到拉伯洛,因为大,可是诺顿呀——”

“那她都不回来吃中饭喽?”

“什么?噢,贝蒂呀。不,她在外面吃午餐。你知道,我们都是在家吃丰盛的晚餐的,我先生通常在外工作一整天,所以她回来时,晚餐总是准备好等着她。对这点我很自豪,准备营养丰富的晚餐,专为我的……”

“那是几点呢?六点吗?”

“不是,我先生通常七点半后才回来。”

“我猜贝蒂在那之前早就在家了,是吗?”

“大半时间是。有一次她因为去看下午场回来晚了,我先生还生气了——有点太大惊小怪了。看电影有什么坏处呢?但是打那之后,她就很注意不再比他晚回家。那是当他不出差时;他如果出远门,她就不那么小心了。”

看来这女孩儿有整整两个礼拜没人看管,自由来去,没人问东问西,身上只有度假用的零用钱。听起来像是天真的两个礼拜,对她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女孩来说会真是这样天真无邪的。早上看早场电影或逛街,然后用简便的午餐,下午乘公车到乡下——一个青春少女美丽愉快的假期,品尝首次没人管束的自由。

但是贝蒂·肯恩却不是寻常的青春少女。她这青春少女曾向警方冷静地述说一个冗长仔细的故事。这青春少女同时宣称被无情地殴打。那么,贝蒂·肯恩究竟是如何度过那段没人管束的时间的呢?

“你知不知道她是否搭公车到过米尔佛德镇?”

“没有,他们当然也问过,但是我没说有也不说没有。”

“他们?”

“警察呀。”

这就当然啦。他几乎忘了警方会在他们可能的范围之内调查贝蒂·肯恩说的每一句话。

“你不是警察,我记得你说过。”

“不是,”罗勃再次申明,“我是一名律师,代表那两位被怀疑留置贝蒂的女子。”

“是的。你告诉过我了。我猜她们是需要一个律师的,就像别人一样,可怜的东西。为她们问问题。布莱尔先生,我希望我给了你想知道的答案。”事实上,他又喝了一杯茶,希望她能多多少少讲出他想知道的事。可是,现在谈的只是不断重复的内容。

“警方知道贝蒂曾自己一人外出一整天吗?”他问。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那我不记得了,”她说,“他们问她怎样安排时间的,我说大多时候去看电影或搭公车玩,他们又问我跟去过吗,我说——嗯,我必须承认我撒了个谎;我说我偶尔跟她去。我不想他们认为我放任贝蒂一个人出去玩。当然啦,一个人出去玩本身是一点坏处也没有的。”

好一个莫名的逻辑!

“在这儿时,她收到过什么信件吗?”他起身准备离去时问着。

“只有家书。嗯,是的,我会知道。信都是我收的。不管怎样,她们都不会写信给她的,对吗?”

“谁?”

“那些绑架她的人呀!”

罗勃简直是仓皇而逃般地回到他的车里驶向拉伯洛。他禁不住怀疑缇尔司先生是应工作需要每次必须花上十天离开家,还是他争取这样要旅行的工作是为了逃家或避免自杀。

在拉伯洛,布莱尔寻找该区最大的修车厂兼地方汽车服务站。他来到入口处有守卫的一个小办公室,敲了门后走进去。有位穿着检票员制服的男子正在处理办公桌上的文件。他看了罗勃一眼,也没问有什么事,径自继续他手上的事。

罗勃开口道,他想见处理米尔佛德镇公车事务的人员。

“时间表在外面的墙上。”那男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不是来问时间表的。我知道那些时间。我自己就住在米尔佛德镇。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可曾用过双层巴士在那条路线上跑。”

接着是段冗长的沉默,长到罗勃刚想要再次开口时。

“没有。”男子说。

“从未有过?”罗勃问。

“这一回也没有。”检票员清楚地表示他无意再同他说话。

“听着,”罗勃说,“这很重要。我是米尔佛德镇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

男子抬头看着他:“我才不管你是波斯国王或什么。往米尔佛德镇的线上没有双层巴士!你还要怎样?”他正说着,罗勃身后门旁出现了个技师。

这个技师犹豫着,似乎不晓得该不该继续走进来。但他最后振作起来开始说他要说的事:“有关那要送到诺顿的零件,我是不是……”

罗勃挤过他想离开,却突然觉得衣角被扯了一下,是那矮小的技师要他等他一会儿。罗勃走出办公室,徘徊在车子旁等着。不久那技师就出现了。

“你在问有关双层巴士的事?我不能直接反驳他,你知道:照他现在的心情,我可能会被炒鱿鱼。你想租借使用双层巴士,还是只是想知道双层巴士有没有在那条路线上跑?因为,那条路线基本上是没有双层巴士的,至少不是当运输用,因为那路线上全是——”

“我知道,我知道。它们都是单层巴士。我想知道的是在往米尔佛德镇的线上是否曾用过双层巴士。”

“嗯,你晓得,那条线原则上是没有的,但今年有一两次老旧的单层巴士突然出故障,我们不得不开双层巴士来代替。迟早它们都会是双层巴士的,只是往米尔佛德镇的路上乘客不多,用双层巴士不划算,所以老旧的单层巴士仍会被用来行驶那条线。而且……”

“你真帮了我很大的忙。有没有可能知道是哪些日子在那条路上行驶双层巴士?”

“嗯,当然可以,”技师说,语气似乎有些苦涩,“这家公司什么都得记录下来。不过文件都在那儿,”——他向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只要他还在里面,就啥也没办法。”

罗勃问什么时候有机会。

“他通常跟我同一时间下班——六点。但如果这对你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晚走个几分钟,在他离开后查看那记录簿。”

距离六点钟还很久,罗勃真不知道他该如何度过这段时间,可是,必须得等到六点呀。

“好,那这样,我在贝尔同你碰面——就是街角那家酒馆——大约六点一刻。怎样?”

“那太好了,”罗勃说,“太好了。”

他于是离开车厂到那家酒馆碰碰运气,希望酒保肯在营业时间之外给他一些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