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快来。”未然招呼华年。
华年脸上突然又火烧一般,刚才已经好起来的心情又灰了下去。
未然的家在十五楼,门没锁。未然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华年直流眼泪。
房间黑压压的。华年看了下手机,不过下午三四点钟。未然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开了灯。华年看到一堵墙直挺挺地横在眼前,她吓了一跳,脑子里跳出“终南山活死人墓”几个字。
“这本来是一户三房两厅大约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我看隔壁在卖,要小一千万呢。”未然说。
华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未然牵起华年的手,小心翼翼带她绕过狭长走道里的各种煤气炉子小矮凳子。华年看到这幽深通道旁是一个个用比硬板纸略厚的三合板隔出的小房间。她在心里数了数了房门,竟然有十五间,真正一个个鸽子笼。
未然的屋子在走道的尽头,大约六七平米,只一张床,整个房间就填满了。
“只比棺材大些。”未然苦笑。
“单人间,好高待遇。”华年说。若飞说过的,心里越是酸楚,嘴巴越是要甜。
“就是没有窗。”未然说。
“刚才走过时,隔壁开着门,看着有窗呢。”华年不解。
“只不过半个窗,每个月就要贵五百,不划算。”未然说。
华年这才想到,一个房间一个窗,三室两厅隔成十五间,自然有许多房间是没有窗的。在这样没有窗的房间,即使现在是冬天,华年的胸口却还是闷了起来。夏天该怎么办?这样的房间没有空调,该热出病的。华年在心里着了急。一定要想办法,在夏天来之前,帮未然搬出来。
华年看到未然房间用过的纸巾、没洗的袜子内裤、隔月的塑料饭盒泡面盒垒成了一座山。华年缠着未然一起打扫。一个长着绿花的泡面盒被未然从床底下掏了出来。华年被那股覆盖掉了原有房间恶臭的更剧烈的恶臭,熏吐了出来。如果世界上有比群租房还恶心的地方,那便是只住男人的群租房。华年十分心疼未然。
未然对着华年嬉皮笑脸,“能不能帮我再洗个衣服?”
华年夺门而出。